這侍衛見茅清兮出來,眼神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或許是覺得一個將死之人的新婚妻子沒什麼好畏懼的,他下巴一抬,催促道:
“麻溜兒的,跟上。”
說完,便自顧自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茅清兮也不惱,只是在心底冷笑一聲。
她慢悠悠地跟在侍衛身後,穿過一道又一道的拱門。
這國公府,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氣派非凡。
只是,這喜慶的氛圍,卻是半點也無。
一路行來,別說紅綢燈籠了,連個道喜的人影都沒見著。
不過,這也正合她意。
七拐八繞之後,侍衛將她領到了一處明顯偏僻的院落。
還未走近,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藥味,便撲鼻而來。
院子裡靜得嚇人,只有幾隻烏鴉,偶爾發出幾聲嘶啞的叫聲。
茅清兮剛一踏進院門,就感覺周身的氣氛發生了變化。
明明能看到有幾個丫鬟、僕役低著頭,快步走動,卻都屏氣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那種感覺,就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不該驚擾的東西。
侍衛把茅清兮帶到一間屋子門前,停下腳步。他朝屋內揚了揚下巴,對候在門口的一個大丫鬟說道:
“蘇蘭,這位就是咱們的大奶奶。”
蘇蘭的目光,像兩條冰冷的蛇,在茅清兮身上游走。
茅清兮今日穿了一身紅衣。
雖然樣式簡單,但穿在她身上,卻襯得她身形更加挺拔。
縱然不施粉黛,也難掩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與高傲。
蘇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陰翳。
她在心裡冷哼一聲:
不過是個被家族拋棄,用來沖喜的棋子罷了,有什麼好得意的?
但面上,蘇蘭還是換上了一副職業化的笑容,說道:
“大少夫人,您可算來了。大少爺身子不適,這會兒還在床上躺著呢。老爺吩咐了,等大少爺身子好些,再給您二位補辦喜宴。”
茅清兮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蘇蘭見茅清兮不說話,以為她是怕了,語氣中便多了幾分輕慢:
“夫人,這屋裡頭,已經備好了合巹酒。不過,少東家現在人事不省,怕是不能陪您共飲了。您……自個兒喝了吧。”
說完,她還掩嘴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這場景十分有趣。
大婚之夜,新娘子獨自一人喝合巹酒,這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茅清兮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抬腳走進了屋裡。
一進門,一股更加濃重的藥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茅清兮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她看到,一個瘦弱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用一塊抹布,拼命地擦拭著地面上的血跡。
那血,還是鮮紅的,像是剛流出來不久,觸目驚心。
蘇蘭跟在茅清兮身後,幽幽地開口:
“夫人莫怕,這血……是剛才一個不長眼的丫頭,打翻了藥碗,惹惱了大少爺,被大少爺一劍給……您放心,現在少東家已經休息了,不會再亂髮脾氣的。”
她故意把“一劍給……”三個字拉長了音調,像是要強調什麼。
京城裡,關於冀容白性情大變、殘暴嗜殺的傳聞,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據說,但凡是靠近他的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三個月的。
蘇蘭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茅清兮的反應。
她以為,茅清兮就算不嚇得尖叫起來,至少也會露出幾分懼色。
可讓她失望的是,茅清兮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蘇蘭心裡暗自咒罵了一句,覺得無趣極了。
茅清兮徑直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桌子對面,就是床鋪。
床鋪被厚厚的簾幔遮擋著,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桌上,點著兩根紅燭,火苗微微跳動,給這昏暗的房間,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蘇蘭看著茅清兮的背影,心裡一陣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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