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明遠深愛著她,定會護她周全。
想到這,茅暮暮的心頭湧上一絲快意。她等著看,茅清兮一會兒如何收場!
茅暮暮掐準了刁明遠的心思,故作柔弱地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心機,輕聲道:“明遠哥哥,是暮暮不好,連累你了。”
刁明遠指節捏得發白,他咬著牙根,一字一頓地問:“暮暮,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茅暮暮抬眸,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楚楚可憐:“明遠哥哥……你當真不信我?”
她微微仰起臉,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刁明遠面前,試圖喚起他的憐惜。
“我只問你,”刁明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彷彿壓抑著一頭即將失控的困獸,“究竟發生了什麼鬼?!”
茅暮暮被他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一顫,肩膀微微發抖,眼眶更紅了,彷彿受了莫大的委屈,卻又強忍著不敢哭出聲。
刁雅嫣從未見過兄長對茅暮暮這般疾言厲色。
她看看臉色慘白的茅暮暮,又看看怒火中燒的刁明遠,猶豫了片刻,上前一步,小聲辯解道:“大哥,你莫要動怒。這詩……定是暮暮姐平日裡隨手所作,讓你點評的。她見詩被掛出,一時情急,也未曾多想……”
“雅嫣,”刁明遠沉聲打斷她的話,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耐,“此事你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刁雅嫣被噎得一窒,悻悻地退到一旁,不敢再多嘴。
四下裡一片寂靜,只餘下輕微的呼吸聲與衣袂摩擦的細碎聲響。
“林公子,”不知是誰打破了沉寂,“事已至此,你總得給大家一個交代。這詩,究竟是誰人所作?”
“是啊,總不能讓茅二小姐平白蒙冤。”有人附和道。
“茅二小姐才情過人,豈容他人隨意汙衊?”
眾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幾乎都是站在茅暮暮這一邊。
畢竟,茅暮暮“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聲在外,而茅清兮,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孰是孰非,似乎一目瞭然。
可他們不瞭解茅清兮,更不知,她從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刁明遠緩緩抬眸,望向茅清兮。他張了張嘴,想為她辯解。告訴他們,她不是他們口中那般不堪。
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不能。
他不能讓茅暮暮身敗名裂,更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聲音乾澀沙啞:“這詩……是茅二小姐所作。”
話音落下,茅暮暮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毫不掩飾地向茅清兮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可這一幕,卻如一根尖刺,狠狠扎進刁明遠的心裡。
他看見了。
茅暮暮臉上的得意,是那樣的陌生,那樣的刺眼。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情,扭曲而猙獰,讓他感到一陣陣心寒。
刁雅嫣也鬆了一口氣,朝茅清兮投去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我就說嘛,這詩定是暮暮姐所作,豈容你這般汙衊?”刁雅嫣得意洋洋地說道,“你也不瞧瞧自己,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還敢質疑暮暮姐?當真是不知所謂!”
這番話,原本是為了給茅暮暮撐腰。可此刻,落在刁明遠耳中,卻比刀子還鋒利。
“雅嫣!”刁明遠厲聲喝止,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住口!”
刁雅嫣撇撇嘴,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多言。
事情似乎塵埃落定,眾人對茅暮暮的讚美之聲不絕於耳,對茅清兮,則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這些話語,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向茅清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