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他盯著茅清兮,一字一句,語氣低沉而危險:
“娘子這是說的什麼話?為夫心裡除了娘子,還能有誰?”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茅清兮抬眼,看向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如墨,幽深不見底,彷彿能把人吸進去。
她看不透他。
茅清兮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竟然妄想看透一個心思深沉如海的男人的心。
有時,他坦誠得讓人驚訝,比如腿疾的真相,他能毫無保留地告訴她。
可有時,他又遮遮掩掩,連心上人的存在都不肯承認。
算了。
茅清兮暗自嘆了口氣,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腦海。
眼下,就因為他倆是夫妻,反而成了一種合作關係。
這樣挺好。
蘇梟將軍這塊招牌,走到哪兒都好使,她用了幾次,覺得效果不錯。
只要冀容白不急著把他那位心上人娶進門,他們就能一直這樣合作下去。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想通了這些,茅清兮頓覺心頭一輕,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
就在她和冀容白相對無言,各自盤算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聲音嘈雜,似乎出了什麼亂子。
茅清兮從前總覺得身邊沒人可用,如今有了俞霜,倒是方便不少。
很多事,不用她吩咐,俞霜就能辦得妥妥帖帖。
這不,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俞霜已經像一陣風似的閃身出去打探訊息了。
“回王妃,”俞霜去得快,回得也快,說話更是像連珠炮似的,“剛剛有刺客行刺,康熙王說他那個寶貝兒子不見了,現在正派人到處找呢。”
康熙王,是當今聖上的胞弟。
當初聖上能登上皇位,少不了他的鼎力支援。因此,聖上登基後,便封了他一個閒散王爺,讓他安享榮華。
這位康熙王,好聽點說是閒雲野鶴,難聽點說就是不學無術。
他早年生的幾個兒子都在戰亂中沒了,如今只剩下一個寶貝疙瘩錢陽。
雖然這錢陽也沒什麼真本事,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但康熙王卻把他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
現在錢陽不見了,康熙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已經鬧到聖上那裡去了,求聖上派人搜尋。
“可找到了?”茅清兮問。
她隱隱覺得,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找到了是找到了,不過……”俞霜很快又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她偷偷看了冀容白一眼,見他微微點頭,這才壓低聲音,繼續道:
“人是在湖邊的亭子裡找到的,只是……找到的時候,小王爺正和洛國公府的大小姐抱在一塊兒呢。”
抱在一起?
茅清兮聞言,不由得眉梢一挑,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冀容白的臉色卻瞬間陰沉下來,周身散發出一股寒意。
“冀晚雨?”
*
彼時,錦衣衛正帶著人在御家別院裡四處搜查。
方才那夥刺客,已經被全部拿下,要麼被當場格殺,要麼被生擒,一個都沒跑掉。
但這別院裡住著的都是些皇親貴戚,身份尊貴。
有些晚上出來賞花賞月,不幸撞上刺客,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