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的是,那次碧雲樓交手,她便已猜到了茅清兮的身份。她早早就在碧雲樓後門盯梢,親眼看見茅清兮走了進去。
一番調查,她得知了醉月樓是茅清兮的產業,司玄蘇也聽命於她。後來,她又發現司玄蘇的人與寧王的人一同潛入太子府,行刺白蘇道長。
樁樁件件,都指向一個事實:茅清兮與太子有仇。所以她今日才會放手一搏,賭茅清兮會收留她,助她復仇。
“你很聰明。”
許久,茅清兮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她緩緩走到俞霜面前,蹲下身,手中匕首寒光一閃,割斷了縛住俞霜雙手的繩索。
“我應下了。”
俞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雙手撐地,鄭重叩首:
“屬下這條命,便是主子的利刃。”
“起來吧。”
茅清兮這才看向冀容白,從頭到尾,她都未曾避諱過他,收下俞霜,亦是在他面前。她不知道冀容白對此事作何感想,是否會反對她與太子為敵。
或許是出於一種莫名的信任,她竟然敢在冀容白麵前,毫無保留地展露自己的野心與謀劃。
“夫人,吉公公到訪。”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聲音。
茅清兮和冀容白對視一眼,冀容白立刻收斂起方才的神色,坐回輪椅,又恢復了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俞霜和墨川則悄無聲息地隱入了暗處。
“快請。”
茅清兮吩咐道。
吉公公一進門,便趨步上前,向冀容白和茅清兮行禮,態度謙卑。
茅清兮連忙上前扶起。
吉公公滿臉堆笑:
“陛下聽聞後院混進殺手,擔憂得緊,特命奴婢前來探望,將軍與夫人可還安好?”
冀容白微抬眼眸,輕咳兩聲:
“有勞陛下掛念,臣與內人並無大礙。陛下龍體可安康?”
“陛下無恙,只是憂心將軍的身體。”
吉公公笑容可掬,
“陛下特地命老奴帶來了別院珍藏的上好藥材,還說待回宮後,另有重賞。”
說話間,他身後的小太監們已將一箱箱名貴藥材抬了進來。
茅清兮和冀容白連忙跪謝隆恩。
隨後,茅清兮親自送吉公公離去。
待吉公公一行人走遠,茅清兮回到冀容白身邊,看著滿屋子的珍貴藥材,心中疑慮更甚。
皇帝對冀容白的關切,未免太過。後院混進殺手,他第一時間竟是派人來問冀容白的安危,而非過問朝中事務。這般恩寵,已然超出了君臣之禮,便是太子,也未必能有這等待遇。
只是,她並未將心中的疑惑宣之於口。她與冀容白,到底隔著一層。
冀容白卻主動開口:
“娘子答應了俞霜,可是要與太子為敵?”
茅清兮眸光微動。她想,冀容白對那些皇子們,定然也無甚好感,畢竟,那些人可都視他為眼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可是,要動搖太子的地位,無異於以卵擊石。更何況,一旦儲君之位不穩,國本動盪,大晉江山,只怕會生出更多變數。大晉立國至今,不過短短十一年,實在經不起折騰。
冀容白是鎮守邊疆的將軍,他未必會支援自己。
她沉默不語。
冀容白看著她,忽然笑了,笑裡帶著幾分促狹:
“娘子,怎麼不問問為夫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