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暮暮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那個朝昌平伯跪拜的男人,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她可是要做太子妃的!
怎麼能嫁給刁明遠?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盆冰水當頭潑下,澆得她透心涼。
滿腔的驚怒、不甘,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的心。
她下意識地看向錢雲霄,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樣,為她擋風遮雨。
可錢雲霄呢?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對面的茅清兮身上,連餘光都沒分給她一點。
而茅清兮,正託著下巴,津津有味地看著茅文昭和昌平伯謝恩。
那副看戲的姿態,像一把刀,狠狠紮在茅暮暮心上。
那一刻,茅暮暮感覺自己像個被拋棄的小丑,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
她踉蹌著站起來,身子搖搖欲墜,像是要衝上去,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突然,刁明遠越過她身邊,目不斜視地走到昌平伯旁邊跪下。
“臣,謝主隆恩。”
他倒是乾脆利落。
“刁明遠!”
茅暮暮再也忍不住,聲音嘶啞,像受傷的野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像無數根針,要把她刺穿。
刁明遠回過頭,一臉的莫名其妙,彷彿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樣。
茅暮暮孤零零地站在三人身後,不上不下。
這時候,她不謝恩,反而像個瘋婆子一樣,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暮暮!還不快過來謝恩!”
茅文昭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茅暮暮眼圈通紅,嘴唇哆嗦著,那句“我不嫁”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她不敢。
那話在舌尖上滾了又滾,最終還是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只剩下一嘴的苦澀。
皇上金口玉言,她要是敢頂撞,那就是抗旨,腦袋還要不要了?
寧王看戲看得津津有味,故意煽風點火:
“宋大人,令嬡這是……不滿意這門親事?”
這話一出,茅文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是太子太傅,茅暮暮要是在這裡鬧起來,丟的不僅是他的人,還有太子的臉面。
高臺上的皇帝,臉色也沉了下來,眼神像冰冷的刀鋒。
太子更是狠狠瞪著茅文昭,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茅文昭嚇得後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顧不上別的,疾言厲色地呵斥:
“暮暮,你還愣著幹什麼!”
茅暮暮這才回過神,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步一步挪過去。
茅文昭一把將她扯跪在地上,臉上強撐著笑,對皇帝解釋:
“陛下恕罪,小女這是……喜不自勝,一時失態了。”
“茅暮暮,你是想讓全家給你陪葬嗎?!”
茅文昭一邊說,一邊暗中用力掐住茅暮暮的胳膊,低聲警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茅暮暮疼得一哆嗦,可這點疼,哪比得上她心裡的疼。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嘴裡的血腥味,才強迫自己開口:
“臣女……謝,陛下,隆恩。”
總算,這幾個字還是說出來了。
皇帝的臉色緩和了些,宴席上的氣氛,也稍微輕鬆了些。
茅文昭暗中拽了拽茅暮暮,示意她趕緊起來。
茅暮暮像個被抽走了線的木偶,機械地站起身,轉頭看向錢雲霄。
可錢雲霄,依舊沒有看她。
從頭到尾,一次都沒有。
那一刻,茅暮暮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怒火、恨意、不甘,像決堤的洪水,在她心裡瘋狂肆虐。
她不甘心!
她絕不認命!
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將來,她想當人上人,誰也別想攔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