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將軍有何吩咐?”郎太醫躬身問道,神態恭敬。
“內人跪了許久,勞煩太醫……替她看看,可有傷著。”冀容白的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郎太醫的目光落在跪在一旁的茅清兮身上。
聖上未曾開口,無人敢擅自扶她起身。
冀容白昏迷兩個時辰,茅清兮便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郎太醫小心翼翼地覷了眼皇帝的臉色,皇帝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口:“行了,起來吧。”
茅清兮謝恩起身,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行至屏風後,由郎太醫診脈。
片刻後,郎太醫向冀容白稟報:“蘇將軍,夫人膝蓋有淤傷,下官已經開具藥方,按時塗抹便無大礙。”
“多謝郎太醫。”
待太醫離去,皇帝忍不住開口:“怎麼,你竟護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陛下說笑了,臣護著自己的夫人,有何不妥?”冀容白微微一笑,眉宇間流露出幾分溫柔,“小的必須感恩皇上,若非陛下賜婚,臣也娶不到這般賢惠的娘子。”
皇帝一時語塞。
當初賜婚,本就存著利用宋家的心思。他若早知茅清兮是江神醫的女兒,定然不會如此草率。
“容白,你且安心養病,若有任何短缺,只管派人來告知於朕。”皇帝又交代了幾句場面話,這才匆匆離去。
茅清兮與墨川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墨川手中提著個小太監,那小太監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條,被墨川一把推倒在地,動彈不得。
茅清兮走到小太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冽。
“饒命……將軍……夫人饒命啊……”小太監拼命掙扎,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聲。
墨川將那盅未曾動過的鴿子湯“砰”的一聲放在桌上。
茅清兮冷冷開口:“你我皆是明白人,不必多費唇舌。你若老實交代,我或可留你一條性命。你若執迷不悟……我亦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小太監嚇得渾身顫抖,一會兒看看茅清兮,一會兒又看看床上沉默不語的冀容白。比起茅清兮,他更懼怕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煞神。
小太監膝行至茅清兮腳邊,不住地磕頭:“夫人……夫人饒命……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其餘一概不知啊……”
就在小太監靠近的瞬間,茅清兮抬腳踩在他的肩上,將他死死壓住,不留一絲掙扎的餘地。
“究竟是誰,指使你取走這盅湯?”茅清兮俯身逼近,聲音冰冷。
小太監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茅清兮。
茅清兮也不急躁,繼續道:“你落入我們手中,想必你背後之人早已知曉。你覺得,即便本座此刻放你離開,他會饒你一命嗎?”
小太監臉色煞白,眼中滿是絕望。
茅清兮淡淡地掃了一眼墨川。
墨川會意,補充道:“送湯來的宮女,剛離開偏殿,便在花園中‘失足’落水,打撈上來時,已沒了氣息。”
茅清兮並不意外,那宮女不過是一枚棄子,早在踏入偏殿時,便已命不由己。
小太監聞言,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顫聲道:“是……是錦衣衛的倪同知……他讓奴才將湯取走……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茅清兮示意墨川將人帶下去,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倪同知是錦衣衛指揮使的人,而錦衣衛指揮使,明面上是效忠皇帝,實則卻是寧王的心腹。
這樣一來,事情便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