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外宣稱身中‘寒星露’,並假裝雙腿殘疾,不過是為了迷惑幕後之人,爭取時間暗中調查。”
茅清兮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方才,若非情況緊急,我也不會暴露自己。”冀容白嘆了口氣,“我並非有意隱瞞娘子,只是……”
“只是什麼?”茅清兮追問。
“只是此事幹系重大,我怕連累娘子。”冀容白看著她,眼神真摯,“娘子信我嗎?”
茅清兮沒有立刻回答。
冀容白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良久,茅清兮才緩緩開口:
“你救了我,我自然信你。”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作為交換……”
“你想要什麼?”冀容白問。
茅清兮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要你院子裡那個姓廖的廚子。”
冀容白一愣,隨即失笑:
“就這?”
“怎麼,捨不得?”茅清兮挑眉。
“當然不是。”冀容白連忙搖頭,“只要娘子喜歡,別說一個廚子,便是十個八個,我也雙手奉上。”
他望著茅清兮,眼中滿是寵溺。
就在這時,墨川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冀容白,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茅清兮,有些摸不著頭腦。
“主子,夫人……”他小心翼翼地開口,“俞霜招了。”
“哦?”茅清兮來了興致,“她都說了些什麼?”
“她說……”墨川頓了頓,“她是受茅暮暮指使,前來刺殺夫人的。”
“意料之中。”茅清兮並不意外。
“她還說……”墨川看了冀容白一眼,“她與行刺皇上的那夥人,並非一路。”
“她只是偶然撞見,臨時起意,想要趁亂殺了夫人。”
“至於那夥人的來歷,她只知道,他們自稱是‘玄月門’的人。”
“玄月門?”茅清兮微微蹙眉。
冀容白與墨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俞霜還說……”墨川繼續道,“她願意歸順夫人,為夫人效力。”
“條件是,夫人要替她報仇。”
茅清兮聞言,緩緩起身,走到俞霜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想要置她於死地的女人,緩緩開口:
“你的仇人是誰?”
俞霜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
“茅暮暮!”“慢著。”
墨川正要把俞霜帶下去,茅清兮出聲叫住。她聲音不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俞霜本就抵著額頭,聞聲,細微地顫了下,像是用盡全力才勉強維持著跪伏的姿態。
茅清兮緩步走到俞霜近前,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銳利如刀:
“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她稍作停頓,眼神掃過俞霜緊繃的脊背,
“否則,你怎會如此篤定,我會答應你的要求?”
從第一次在碧雲樓交手,茅清兮就對俞霜心存疑慮。當時俞霜為求脫身,竟將青虹劍棄之不顧。那可是名震江湖的神兵,一旦追查起來,俞霜的身份便無所遁形。
可她還是這麼做了,像是全無顧忌,又或者,是算準了什麼。
俞霜緩緩抬頭,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落淚,聲音微啞:
“我不知道,這不過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或許能手刃仇敵,為家人報仇雪恨;賭輸了……橫豎不過一死,她早已了無牽掛。
茅清兮沒有立即回應,只是靜靜地審視著俞霜,似乎在分辨她話中的真偽。
“你之前替茅暮暮做事,”
過了許久,茅清兮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該知道,我與她之間,是解不開的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