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發抖,喊出‘天天’兩個字的時候心就碎了。
傅珩沒想到她突然出現愣了幾秒,凌夕顏等不及,驀然大吼:
“你說話呀,我問你,天天呢?”
他說,他說什麼呢?
傅珩望著眼前已經崩潰的女人,也是心如刀絞。
接到傅婉瑜的電話時,他也想立刻給凌夕顏打電話,但是一想到天天剛到老宅第一天就出了事,他又擔心她鬧起來,這才沒打。
“我們還在找。已經派潛水員下去了。”
他艱難的回應,凌夕顏本來還留著最後一絲期望,聽到潛水員三個字,人就站不住了。
傅珩扶住她,剛想說話,卻被她一把推開。
“這是怎麼回事?天天怎麼會落水?你們誰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夕顏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瞪了傅珩,又掃向了旁邊的傅家人。
老太太受了不小的刺激,坐在椅子上靠在一旁傅婉瑜的身上,捂著心口,喘著粗氣。杜星染站在傅婉瑜身邊,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傅嬌柔扶著瞳瞳的肩也站在那,瞳瞳似乎不久前還哭過抽抽搭搭的,傅嬌柔則一臉無所謂的瞄著她。
凌夕顏這一吼,半分鐘內都沒人說話。
最後還是傅珩開了口:
“你先不要這樣急躁,出了這種事誰也不想,是個意外,當時他們在釣魚,天天往前傾的太厲害,沒穩住身體,翻了下去。遊艇上也沒有配備兒童救生衣,他跟瞳瞳穿的救生衣都有些大,落水後,可能遊艇帶起的水流太急,就把救生衣衝下來了。”
一個三歲多的孩子,掉進海里,救生衣被沖走,一個小時沒找到人。
他還有什麼生還的希望?
凌夕顏往後踉蹌了兩步,想罵人,想發火,想問問她們是怎麼照顧孩子的,想問問她們為什麼不接她的電話,為什麼不聽她的勸告。
可是她的嗓子好像被什麼掐住了,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死死的盯著傅珩,腦子裡一片空白,突然,這一片白茫茫中,又浮現出了昨晚那個夢。
她明白了。她的擔憂沒有錯,她從小就是能感知吉凶的體質,天天是她的兒子,母子連心,她不會無緣無故的做那個夢的。
那個夢出了預示現在的悲劇之外一定還隱藏著別的資訊。
夢裡除了有她還有傅司聿,她喊傅司聿救她,可最初她根本辨不清傅司聿在什麼方向,她只聽見那一團漆黑裡有人不斷地喊她‘小哭包’。
後來是怎麼看見他的?
他的聲音,對,他的聲音來自東方。
凌夕顏驀地打起精神,衝到傅珩面前,抓著他的胳膊說:
“東邊找了嗎?”
“東邊?”
傅珩莫名其妙,扭頭看了看旁邊一個穿著救生衣的人。
這是救援隊負責人。
“不可能在東邊,還在是在這個方向落水的,當時遊艇離島並不遠,孩子應該在這一片。”
他們沒去。
凌夕顏急了。
“應該,應該,那你找著了嗎?”
沒時間跟他們扯誰對誰錯的問題,吼完這句,她立刻又道:
“快派人去東邊找,天天在那裡。”
她眼巴巴的望著傅珩,卻沒在他臉上看到應有的著急和認同,反倒看到了質疑。
“你怎麼知道的?”
旁邊的負責人也開了口:
“絕對不可能,那麼遠,一個小孩子沉底了也可能飄那邊去。”
一時情急,他口無遮攔,凌夕顏急了,使勁扯了扯傅珩的胳膊:
“你相信我。叫他們去東邊找。天天一定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