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腦海中清晰地浮現著床的每一個結構,每一個卯榫的連線方式。
這些知識和經驗,如同與生俱來一般,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對他而言,打造這些傢俱,並非從零開始的摸索,更像是將早已爛熟於心的圖紙,一步步變為現實。
時間在專注的勞作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日頭已悄然升至中天。
肚子傳來的“咕咕”叫聲提醒周明軒,該做午飯了。
他放下手中的活計,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對還在一旁好奇觀看的周明航說道:“走,明航,回家做飯了。”
回到老屋,周明軒洗了把臉,然後就來到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做飯的時候,他還記得自家大嫂還在坐月子。
雖然昨天剛吃了兔肉,但對產婦來說,魚湯的營養是必不可少的。
他麻利地從水桶裡撈出幾條早上陳得財送來的鯽魚,刮鱗去內臟,動作乾淨利落。
然後起鍋燒水,蓋上鍋蓋,轉為小火慢燉。
對於坐月子的人來說,飲食必須要清淡,所以他什麼調理都沒加。
很快,奶白色的魚湯便咕嚕咕嚕地翻滾起來,散發出濃郁的魚香。
其實他清楚,這段時間,家裡幾乎天天吃魚,估計大嫂李淑儀早就吃膩了。
但沒辦法,月子裡的營養卻是頂頂重要的,魚湯催奶又補身,對剛生完雙胞胎的大嫂來說,再合適不過。
他特意沒加調料,只求一個鮮,原汁原味,更有營養。
午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桌前。
飯後,沈映雪盛了一大碗冒著熱氣的魚湯,準備給大嫂送去。
“明軒,你這魚湯熬得不錯啊!都成奶白色了。”沈映雪讚了一句。
周明軒點點頭:“媽,您給大嫂送去吧,讓她趁熱喝,對身體好。”
沈映雪端著湯碗,很快就來到大哥家裡。
大哥家因為添了兩個小生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奶腥味。
李淑儀正靠在床頭,看著襁褓裡熟睡的兩個女兒,眉宇間帶著初為人母的疲憊。
看到沈映雪端著魚湯進來,李淑儀的眼神裡幾不可查地閃過一絲抗拒,但臉上還是努力堆起笑容:“媽,您怎麼來了?快坐。”
“淑儀啊,快趁熱把這碗魚湯喝了。”沈映雪將碗遞到她面前,熱絡地說道,“這是明軒特意給你熬的,他說月子裡喝魚湯最補身子了!”
一聽是周明軒親手熬的,李淑儀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這段時間,因為周明軒釣魚厲害,家裡送來的魚就沒斷過,她是真的快吃吐了。
可如今小叔子特意為她熬湯,這份心意她又不能不領。更何況,婆婆還專門送了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膩味,臉上擠出一絲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聲音卻有些乾澀:“哎呀……還麻煩明軒了……這,這多不好意思……”
她接過湯碗,溫熱的觸感和濃郁的魚腥味撲面而來。
“那……那替我謝謝明軒。”李淑儀低聲說道,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無奈。
沈映雪沒察覺到兒媳婦的異樣,只當她是產後虛弱,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的話,便離開了。
看著婆婆離開的背影,李淑儀輕輕嘆了口氣,再看看碗裡那白濃滾燙的魚湯,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最終還是認命般地拿起了勺子。
唉,罷了,誰讓這是小叔子的一片心意呢。
要是不吃,她就得餓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