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看她一眼,“剛才怎麼回事?”
楚巒姒只覺得疲憊,剛才在楚家已經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她現在連一點力氣都沒有。
沒有給他任何眼神,她額頭抵著窗邊,薄唇緊閉。
透過後視鏡,只看到她長髮傾瀉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她表情。
凌子胥耐心散去,“楚巒姒,問你話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度的不耐。
“子胥。”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輕到要不是車內靜謐,都快幾乎聽不見。
她說,“今天張姨擺上桌的那盤紅油豬腦……嘔……嘔!像不像我媽媽流出來的腦漿?”
凌子胥緊握著方向盤猛踩剎車,將車停在路邊。
幽暗的眸子牢牢地鎖定著楚巒姒,眼神複雜。
在桌上他沒注意看,現在楚巒姒子描述。
那個畫面感還真就出來了。
楚巒姒開啟車門下車,站在路邊的欄杆旁,撲面而來的夏風將她海藻般的長卷發揚起。
也不知道是晚上降溫了,還是心裡有些寒。
她竟覺得有些涼意。
身後人跟了上來,繼而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凌子胥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吸著煙,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我親眼看著我媽媽在我面前血流不止……”
楚巒姒眺望著遠方的繁星,低頭嘲諷一笑,笑得寡淡又無奈。
“連她的慘狀都要被她們拿來抨擊我,她們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她轉過身,抬眸望向凌子胥,一貫堅強的眼眸裡是深深的悲傷。
淚眼朦朧,她幾乎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
“從那天以後,我就害怕紅色,和我媽媽的血一樣……”
一滴晶瑩的淚從她眼眶落下,她聲音顫抖,“我就是會下意識地胸悶,嘔吐不止。”
凌子胥深深地看著她,抬手,指尖輕柔地拂向她的眼角,然後停留在她面頰。
將她一把按在自己懷裡。
“姒姒,對不起,怪我沒保護好你......”
他聲音黯啞真摯。
楚巒姒頭靠在他的胸膛,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從哽咽到隱忍,最後放聲大哭起來。
懷裡纖薄的身體哭得一抽一抽,凌子胥卻忽然彎起了嘴角。
任由她的鼻涕口水抹在他身上。
……
楚家老宅。
主臥裡,傳來付輕容一陣一陣的抽咽聲。
“老公,你也看到了姒姒多過分!如願也是你的女兒,你看如意把嬌嬌欺負成什麼樣子,回來就哭,也不吭聲!”
楚山河揹著手站在床邊,沉著臉,“我早跟你們說過,姒姒脾氣不好,你們少招惹她!”
“我們哪裡招惹她了?她是楚家大小姐,現在又是凌太太,我們哪裡敢招惹她啊?”
付輕容哭得梨花帶雨,不停地擦著眼淚,“我為你躲躲藏藏三十年,為你生下長子,和乖巧的嬌嬌,現在好不容易熬到頭,還要受姒姒的氣,她還目中無人到這種地步,說都不說一句就走,還把嬌嬌氣哭了,我怎麼不心寒?”
楚山河聽得心中發愁,“她又不經常回來,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我是個長輩,我受點委屈不要緊,可是她要是攛掇凌子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