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王家沒和吳承安籤賣身契,但好歹也算是他的主家。若是這孩子將來真能考上舉人,甚至進士,王家豈不是要跟著發達!
想到這裡,王夫人臉上堆滿笑容:“福伯,你快去醉仙樓把老爺請回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安哥兒,你這身衣服都髒了,翠兒,帶安哥兒去沐浴更衣。”
她轉向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又對吳承安說:“從今兒起,你就住發兒旁邊那間廂房,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吳承安恭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夫人。”
他跟著名叫翠兒的丫鬟往後院走去,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大乾王朝以文為尊,只要能考上舉人,最差也能在縣學當個夫子,甚至去府城做個師爺。
王家現在對他好,不過是想結個善緣罷了。
穿過一道月亮門,眼前是個小巧的花園。
假山旁種著幾株桂花樹,角落裡還有個小池塘,幾尾錦鯉在水中游弋。
翠兒領著吳承安來到西廂房,推開門,裡面陳設簡單但齊全。
一張木床,一個書案,還有個小書架。
窗外正對著一株開得正豔的海棠,微風拂過,花瓣飄落在窗臺上。
“這就去準備熱水。”翠兒福了福身退出房間。
跟在王夫人身邊,翠兒已經看出了王夫人對吳承安的態度,她也跟著恭敬了起來。
畢竟,這有可能是未來的舉人老爺!
吳承安走到書案前,發現上面已經備好了筆墨紙硯。
他隨手翻開一本放在案頭的《論語》,心中卻在思索著接下來的打算。
讀書科舉自然是要緊事,但眼下更急迫的是馬子晉那邊的麻煩。
那小子是馬千戶的獨子,今天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在這縣城裡,能制衡馬千戶的恐怕只有縣令趙大人了。
“安哥兒,熱水備好了。”翠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浴房裡熱氣氤氳,一個大木桶中盛滿了熱水,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乾淨的衣物。
半個時辰後,梳洗完畢的吳承安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藍色長衫,頭髮用布帶整齊地束起,整個人顯得精神了許多。
他剛走出浴房,就聽見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安哥兒在哪?快帶我去見他!”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
吳承安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向前院。
只見正廳裡王德發滿臉興奮,腰間掛著一串鑰匙,顯然是剛從酒樓趕回來。
“老爺。”吳承安上前拱手施禮。
王德發上下打量著吳承安,突然哈哈大笑:“好!好!發兒都跟我說了,沒想到安哥兒不但身手了得,還是個讀書的料子!”
他親熱地拉著吳承安的手:“從今往後,你就安心在府裡讀書,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吳承安聞言卻面露憂色:“王老爺,今日之事恐怕沒那麼簡單,馬子晉是馬千戶的公子,吃了這麼大虧,若是回去告狀,馬千戶恐怕不會袖手旁觀。”
王德發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捋著短鬚沉思片刻,道:“不如這樣,老夫親自去馬千戶府上賠禮道歉,看在都是孩子的份上,他應該不會計較。”
“恐怕不妥。”
吳承安搖頭:“馬千戶位高權重,貿然登門道歉反而顯得我們心虛。”
他畢竟才十歲,雖然他很想讓王德發去請趙縣令來處理此事,但這話他不能說出口。
他只能引導王德發往這方面去想。
果然,王德發聞言眉頭一挑,沉思良久才說道:
“這件事本就是馬子晉無禮在先,老夫若是還主動登門道歉,確實不妥。”
“罷了,今晚老夫在醉仙樓宴請趙縣令和馬千戶,徹底處理好此事,你們兩人才能安心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