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連忙道:“你不必與他們硬拼,只需護著宏兒避開就是,馬子晉雖然囂張,但也不敢鬧出人命!”
“避開不是長久之計。”
吳承安突然打斷道,聲音比他想象的要堅定:“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霸凌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王德發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一個十歲的鄉下孩子會有這般見識。
他正想追問,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外面傳來家丁恭敬的聲音:
“老爺,到家了,夫人在門口候著呢。”
吳承安透過車窗,第一次看到了王家的宅院。
高大的青磚圍牆向兩側延伸,朱漆大門上銅釘閃閃發亮,門前一對石獅子威風凜凜。
這氣派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與他家那三間茅草屋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王德發匆忙整理了一下衣冠,拉著吳承安下了馬車。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中,一位身著絳紫色錦緞褙子的婦人正焦急地在大門前踱步。
她約莫四十出頭,體態豐腴,髮髻上插著一支銀鳳銜珠步搖,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身邊一個穿綠襖的小丫鬟亦步亦趨地跟著,手裡捧著個鎏金手爐。
“老爺!”
婦人一見王德發,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憂慮。
“你可算回來了,宏兒他……”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吳承安身上,上下打量起來。
王德發連忙介紹:“夫人,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小安,吳家那孩子。”
吳承安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見過夫人。”
王夫人走近了些,吳承安聞到她身上傳來一陣淡淡的檀香。
這位養尊處優的婦人面板白皙得近乎透明,與母親李氏那飽經風霜的黝黑麵孔形成鮮明對比。
她伸出戴著翡翠戒指的手,輕輕抬起吳承安的下巴,仔細端詳著他的面容。
“確實長得高大結實!”
王夫人最終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
“若你真能護得我兒周全,我王家絕不會虧待你。”
她說著,從腕上褪下一個銀鐲子塞到吳承安手裡:“這個你先拿著。”
吳承安剛要推辭,王夫人卻已經轉向丈夫,臉上的憂色更濃:“宏兒躲在房裡不肯出來,說什麼也不去縣裡大宅住,連學堂都不願去了,方才還把丫鬟端去的飯菜全掀翻了。”
大戶人家,老家一套老宅,縣裡一套大宅。
王德發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這還了得!”
他一把拉住吳承安的手腕,“走,跟老夫去看看!”
吳承安看了看手中的銀鐲子,最少也值好幾兩銀子。
王家為了唯一的兒子,真是下血本了。
雖然被馬車顛得有些昏昏沉沉,但他還是跟著王德發朝後院而去。
王家對他不薄,他自然要體現自己的價值!
想要立足,第一件事就是勸說王宏發去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