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暮色漸沉,王家宅院內一片淒涼。
吳承安從內宅緩步走出,抬頭便看見福伯領著一個揹著藥箱、鬚髮花白的老郎中匆匆穿過前院。
那郎中步履穩健,神色凝重,顯然已經知曉王家遭遇的不幸。
“福伯,這位就是您請來的郎中嗎?”吳承安快步迎上前去,聲音中透著疲憊與急切。
“正是。”福伯點點頭,眼中滿是憂慮:“夫人情況如何?”
吳承安搖搖頭:“一直昏迷不醒,還請您快帶郎中進去看看。”
三人快步穿過迴廊,來到後院王夫人的居所。
屋內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小翠正守在床前,不停地用溼毛巾為昏迷的王夫人擦拭額頭。
見他們進來,小翠連忙讓開位置。
郎中放下藥箱,仔細為王夫人診脈。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吳承安注意到郎中的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心中忐忑不安。
良久,郎中終於收回手,輕嘆一聲:“夫人這是急怒攻心,氣血淤堵所致。”
“所幸底子尚好,待我開副方子,早晚各服一劑,七日之後便可痊癒。”
福伯聞言,連忙作揖:“多謝大夫救命之恩。”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錢,雙手奉上。
郎中並未推辭,收下診金便轉身離去。
小翠立即去煎藥,不多時便端來一碗黑褐色的藥湯。
在眾人的幫助下,王夫人勉強服下湯藥。
約莫半個時辰後,王夫人的眼皮微微顫動,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兒子王宏發身上。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淚水奪眶而出,一把抱住王宏發:
“老爺沒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這可如何是好啊!”
王宏發被母親這一抱,也想起了躺在院中的父親屍體,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母子二人抱頭痛哭,悲慟之情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小翠早已淚流滿面,福伯也老淚縱橫,就連一向堅強的吳承安也不禁紅了眼眶。
哭聲在寂靜的宅院中迴盪,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積壓的恐懼、悲傷全部宣洩出來。
過了許久,王夫人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她擦了擦眼淚,這才注意到站在床前的三人。
“福伯、小翠、安哥兒。”
王夫人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如今我王家遭逢大難,家中銀錢所剩無幾,你們……還是去別處謀生吧。”
屋內頓時一片寂靜。
王夫人知道,丈夫與叛軍有牽連,官府必定不會放過王家。
她和兒子尚且自身難保,又怎能連累這些忠僕?
突然,“撲通”一聲,福伯重重跪在了地上。
這位在王家服侍了幾十多年的老管家聲音顫抖:“夫人,老奴從小跟著老爺,如今老爺雖去,但老奴生是王家人,死是王家鬼!”
小翠見狀也立即跪下,淚眼婆娑:“夫人,若不是您當年從人販子手中買下奴婢,奴婢現在還不知道在何處受苦,奴婢只求一輩子伺候夫人!”
王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淚水再次湧出。
她掙扎著要下床扶起他們,卻被吳承安搶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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