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家的路上,四個少年都沉默不語。
一天的勞動讓他們筋疲力盡,但心中的重擔卻絲毫沒有減輕。
當他們走進王家大門時,發現王夫人和小翠已經回來了。
“娘!“王宏發快步上前:“棺材的事怎麼樣了?”
王夫人神色疲憊但平靜:“已經談妥了,四副棺材十五兩銀子。”
她頓了頓,補充道:“都是上好的杉木,匠人答應連夜趕工,後天就能做好。”
這話讓四個少年都沉默了。
藍元德突然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起來:“我娘……她連屍骨都找不到了。”
王夫人紅著眼睛將藍元德摟入懷中:“好孩子,今後你就把這裡當做是你自己的家。”
藍元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多謝王夫人,我為以前欺負過宏發的事情道歉,多謝您能不計前嫌收留我。”
一旁的謝紹元也跟著跪下:“王夫人,我也要道歉,以前是我們不懂事。”
王夫人連忙將兩人扶起:“別這樣說,現在我們三家在一起,我也會把你們當做兒子一樣對待。”
王宏發拍了拍胸膛:“今後大家都是一家人,別動不動就下跪。”
他轉向吳承安:“安哥兒,我爹他們什麼時候下葬?”
吳承安沉思片刻:“需要等朝廷對這件事有個正式結論才能下葬,貿然行事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福伯滿臉喜色地衝進廳內:“夫人!好訊息!官府的訊息出來了!”
所有人都緊張地站了起來。
“官府明確表示,此事並非三位老爺的責任。”
福伯激動地說:“公告上說,三位老爺是被大坤士兵挾持,被迫帶路進城的,這件事和我們三家完全沒有關係!”
王夫人聞言,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
王宏發和謝紹元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藍元德則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謝紹元突然衝出廳堂,跑到院子裡對著停放屍體的地方大喊:“爹!您聽到了嗎?官府說您不是賣國賊!您是被迫的!爹!”
吳承安雖然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畢竟這是他用這殺了拓跋鋒的功勞換來的。
但親眼看到夥伴們如釋重負的樣子,還是感到一陣欣慰。
他轉向福伯:“還有其他訊息嗎?”
福伯點點頭,繼續說道:“官府通報說,這次襲擊是那個大坤定遠將軍的兒子拓跋鋒擅自發動的。”
“這個惡賊在攻打縣衙時,被王將軍的兒子王浩然一箭射殺了!現在功勞已經上報朝廷,就等著封賞呢!”
吳承安聞言沉默了片刻,輕咳一聲,繼續問道:“福伯,還有其他訊息嗎?“
“有,有。”
福伯繼續道:“趙縣令已經發出通告,由於本縣損失慘重,將邀請鄰縣的富商前來協助重建,那些富商已經來看過了,他們的人將會在三日之後抵達。”
吳承安眼睛一亮,這正是他等待的機會!
重建意味著大量工人的湧入,而工人需要吃飯的地方,商人們更需要洽談生意的場所。
醉仙樓若能抓住這個機會,不僅能快速恢復,甚至可能比從前更加興旺。
“現在事情已經明朗。”
吳承安立即說道:“我們可以發出請帖,定於三日後為三位老爺舉行葬禮,邀請所有與他們有交情的人,還有本家親戚前來赴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同時,請福伯儘快打聽新來富商的名單,給他們也都發請帖,地點就定在醉仙樓。”
王夫人露出詫異的神色:“安哥兒,喪事一般都是在府上辦的,去醉仙樓會不會有些不妥?”
吳承安嘆了口氣,解釋道:“夫人,王老爺的喪事自然可以在府上辦。”
“但藍老爺和謝老爺……兩位少爺現在沒有府邸,只能在醉仙樓設靈堂。”
“而且醉仙樓地方寬敞,更適合接待眾多賓客。”
他見王夫人仍有猶豫,又補充道:“再者,這次葬禮不僅是送別三位長輩,也是向全縣宣告我們三家沒有倒下。”
“醉仙樓重開在即,需要讓所有人知道這一點。”
王夫人沉思片刻,終於點頭:“你說得有理,就按你說的辦吧。”
吳承安轉向三個夥伴:“明天我們分頭行動,宏發少爺負責聯絡本家親戚,元德和紹元少爺整理醉仙樓需要的物品清單。
“我去給幾位與三位老爺交好的商賈送請帖,確保他們能來參加葬禮。”
三個少年鄭重地點頭。
雖然悲傷仍在,但有了明確的目標,他們的眼神中已經重新燃起了鬥志。
夜幕降臨,吳承安獨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他知道,明天的太陽昇起時,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加艱鉅的挑戰。
但無論如何,他們已經邁出了重建生活的第一步。
這次若是無法成功,那他們將失去在清河縣生存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