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安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叩響門環。
“誰啊?”一個小廝開啟側門,探出頭來。
吳承安拱手道:“在下吳承安,特來送請帖,請馬千戶參加王、謝、藍三家的葬禮。”
小廝正要接過請帖,院內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誰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錦衣少年大步走來,正是馬千戶的獨子馬子晉。
他一見吳承安,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吳承安?”
吳承安不卑不亢地行禮:“馬少爺安好。”
馬子晉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吳承安:“王家都那樣了,你還留在那裡做什麼?”
他忽然眼睛一亮:“不如來我馬家,做我的陪讀!只要你肯來,我和我爹說,給你月錢翻倍!”
吳承安心中苦笑。
這馬子晉自小驕縱,向來目中無人,唯獨對自己另眼相看,三番兩次想要挖他去馬家。
但此刻不是糾纏的時候,他正色道:“馬少爺,我並非忘恩負義之輩。王家對我恩重如山,如今遭逢大難,若是我此刻離他們而去,那我豈配為人?”
馬子晉聞言,臉色變了變。
他雖然一向傲氣,但對吳承安的為人確實有幾分佩服。
只是以他的性子,斷不肯輕易承認罷了。
“哼!”
馬子晉別過臉去:“不願意來就算了!把請帖留下,我會交給父親!”
說著,一把搶過吳承安手中的請帖,轉身就要走。
“馬少爺留步。”
吳承安叫住他:“請務必轉告馬千戶,三家的葬禮定在醉仙樓,屆時還有鄰縣幾位商賈到場。”
馬子晉頭也不回地揮揮手:“知道了!囉嗦!”
話雖如此,他的腳步卻明顯慢了幾分,顯然是把話聽進去了。
離開馬府,吳承安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城南的李家。
周家做的是粗鹽生意,與王家的酒樓常有往來。
周明達見到吳承安親自送帖,連忙迎進正堂。
“賢侄啊,王兄的事我聽說了,真是世事無常啊。”
周老爺嘆息著搖頭:“你放心,三日後我一定到場,對了,醉仙樓何時重開?我這兒可存著幾罈好酒等著送去呢!”
吳承安感激地道謝,又詳細說明了醉仙樓的籌備情況。
離開李家時,日頭已經偏西,但他還有秦家和杜家兩處要去。
秦家老爺正在院中喝茶,見吳承安來了,立刻招呼他坐下:
“小安啊,來得正好,我剛從鄰縣回來,帶了些新鮮糕點,你嚐嚐。”
吳承安謝過秦老爺,將請帖奉上。
秦老爺看也不看就放在一旁:“不用看我也知道,三家的葬禮我肯定去,說起來我和他們交情也不錯。”
他壓低聲音:“我聽說縣令大人也要去?”
吳承安點點頭:“趙大人已經答應出席了。”
秦老爺眼睛一亮,拍案道:“好!就衝這一點,我也得多帶幾個朋友去!“
最後一站是杜家。
杜老爺是三家最親密的朋友,見到吳承安時,這個一向堅強的漢子竟紅了眼眶:
“王兄他們,走得太突然了。”
他緊緊握住吳承安的手:“孩子,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杜叔!”
當吳承安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王家時,已是華燈初上。
王夫人和三個少年都在廳堂裡焦急地等待著。
“安哥兒回來了!”王宏發第一個跳起來:“怎麼樣?請帖都送到了嗎?”
吳承安點點頭,將今日的經過一一道來。
當聽到縣令答應出席時,四人都不禁露出驚喜的神色。
“太好了!”
謝紹元激動地說:“有縣令大人坐鎮,那些觀望的人肯定會來!”
藍元德更關心另一件事:“劉書吏真的說明天就能拿倒銀子?”
“千真萬確。”吳承安笑道:“明日一早我陪你去縣衙。”
王夫人看著四個孩子,眼中滿是欣慰:“都累了一天了,快用飯吧。小翠,把飯菜熱一熱端上來。”
這一夜,王家的燈火久久未熄。
四個少年圍坐在桌前,詳細規劃著葬禮的每一個細節。
雖然前路依然艱難,但至少,他們邁出了重建生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