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安心住下,工錢不會少你們的。”
吳承安點頭致謝,隨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夫人,可有老爺的訊息?”
王夫人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我也正為老爺擔心,他這次出門與大坤人做生意,至今未歸。”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大門被推開。
馬千戶帶著幾名軍士大步踏入,身後還抬著一副擔架,上面蓋著一塊白布,隱約可見人形輪廓。
王夫人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果然,馬千戶面色沉重,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王夫人身上,緩緩開口:
“王德發死了,被大坤人殺了。”
“老爺——!”
王夫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吳承安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在王夫人即將倒地的瞬間穩穩托住了她的肩膀。
他感受到懷中的婦人渾身冰涼,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王宏發見狀頓時慌了神,撲上前來抓住母親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
“娘!娘!您醒醒啊!”
“少爺別慌。”
吳承安沉著冷靜地低聲道,同時小心地將王夫人扶正。
“夫人應該是傷心過度,一時氣血上湧才會暈厥,我先送夫人回房休息。”
他說著,已經利落地將王夫人打橫抱起,轉頭對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福伯道:
“勞煩福伯速去請郎中,越快越好。”
老管家這才如夢初醒,連連點頭:“我這就去!”
說罷便踉蹌著朝門外跑去,連柺杖都忘了拿。
吳承安抱著王夫人快步穿過迴廊,他能感受到懷中婦人的重量,還有那微微顫抖的身軀。
王宏發緊跟在後,不時伸手想要幫忙,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侍女小翠早已哭紅了眼,小跑著在前面引路,不時回頭張望。
來到後院的主人房,吳承安輕手輕腳地將王夫人放在床榻上,又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
他注意到王夫人的眼角還掛著淚痕,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也難掩悲痛。
“少爺,小翠,你們先照顧夫人。”
吳承安後退兩步,恭敬道:“我去外面候著,等郎中來了立刻引進來。”
王宏發胡亂地點著頭,已經跪坐在床邊緊緊握住母親的手。
吳承安見狀,又低聲囑咐小翠準備些溫水,這才輕輕帶上房門退了出去。
站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吳承安長舒一口氣。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的餘暉將雲彩染成了血色。
作為王家的陪讀,他深知自己的身份,方才情急之下抱了主母已是逾矩,現在自然要懂得避嫌。
至於王老爺的喪事,那不是他一個陪讀能決定的,自然是等王夫人醒來之後再說。
正思索間,他忽然注意到院子角落裡還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馬千戶竟然沒有離開,此刻正揹著手站在一株老槐樹下,目光如炬地打量著他。
吳承安連忙整了整衣襟,快步上前行禮:“見過千戶大人。”
馬千戶嘴角微揚,銳利的目光在吳承安身上來回掃視,彷彿要看穿這個少年的心思。
半晌,他才笑道:“好小子,身手不錯,反應也快。”
“你這次做得很不錯,不但救了我兒子,還及時揭發了大坤的陰謀。這次能保住清河縣,你可是立了大功。”
說著,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說吧,想要什麼獎勵?本官向來賞罰分明。”
吳承安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馬千戶身上散發出的威嚴讓他不由自主地繃直了脊背。
夕陽的餘暉照在馬千戶的鎧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更添幾分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