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義緩緩站起身來,聲音洪亮如鍾:“妙哉!妙哉!想不到吳狀元不僅武藝超群,文采更是斐然!”
他轉向全場官員,目光掃過眾人:“方才那首《文武頌》,意境宏大,對仗工整,即興之作能到此境界,便是許多翰林學士也未必能及啊!”
朱文成立即附和,語氣誇張:“太師慧眼如炬!下官方才就在想,若是吳狀元參加文舉,這狀元之位恐怕就要易主了!”
他故作惋惜地搖頭:“可惜啊可惜,如此文采卻投身武舉,實乃文壇一大損失!”
“其實本官當初在幽州之時便聽聞吳狀元神童的名頭,只是沒想到你最後卻棄文從武啊!”
“以前,老夫還不太相信那所謂的神童傳言,但如今看來,確實是老夫小看了你。”
“光是這一首文武頌,便足以令你在大乾眾學子中脫穎而出!”
秦元化也捻鬚笑道:“確實如此,‘金戈鐵馬戍邊關,墨筆丹心繪江山',這聯既顯武人豪邁,又見文人風骨,當真難得,相比之下……”
他故意頓了頓,瞥了何向陽一眼:“某些人的詩作就顯得格局小了些。”
這番露骨的吹捧讓雷狂瞪大雙眼,他湊到王宏發耳邊低語:“這是怎麼回事?太師那邊的人怎麼突然誇起吳兄來了?”
王宏發聳聳肩,不以為意:“誰知道呢,不過總歸是好事。”
“好事?”謝紹元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更低:“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師這般捧殺,怕是另有所圖。”
馬子晉故作老成地摸著下巴:“不管如何,經太師這麼一誇,吳兄今日算是名動洛陽了。”
就在幾人竊竊私語時,李崇義突然環視全場,笑著問道:“怎麼,諸位覺得老夫的話不對嗎?”
宴客廳內頓時鴉雀無聲。
官員們面面相覷,個個面露難色。
說對吧,那就等於承認何向陽文采不如吳承安,這對新科文狀元簡直是當眾打臉。
說不對吧,又等於公然駁太師的面子。
何向陽氣得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著酒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想過太師會用各種手段打壓何家,卻萬萬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捧一踩一”的陰招。
何高軒面色陰沉,冷聲開口:“太師,今日是慶功宴,說的這些似乎與正題無關吧?”
這裡是何家,他自然不允許李崇義在這裡作威作福。
如今局勢不對,他必須強過主動權!
否則再讓李崇義那老傢伙說下去,他那孫子怕是要道心破碎了。
李崇義卻淡然一笑,舉杯輕啜:“老夫不過是說出心中所想罷了。”
他忽然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何高軒:“對了,何大人覺得呢?就方才兩首詩而言,究竟是令孫技高一籌,還是吳狀元更勝一籌?”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宴客廳內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高軒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若是偏袒孫子,就顯得心胸狹隘。
若是承認吳承安更勝一籌,又等於當眾打何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