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坐在側主位的沈府二房沈齊,鷹鉤鼻,薄嘴唇,眼神陰鷙地掃過桑餘,那目光或許是想嚇唬嚇唬桑餘。
卻沒想到,桑餘不但沒有被嚇到,竟還反過來看著他。
看來這個丫頭,還真有點東西。
沈齊正想著,目光卻無意間與李識衍相交,他心中一驚,這才急忙收起。
他訕訕開口,冷聲道:“大嫂,此事非同小可,豈能憑外貌相似就斷定她是阿星?畢竟十二年了……”
“二弟!”沈夫人聲音陡然拔高,方才的柔弱一掃而空,“我自己的女兒,我會認錯嗎?是阿星,這就是我的阿星……”
沈夫人又泣不成聲,一把將桑餘摟入懷中。
桑餘僵在當場,鼻尖縈繞著沈夫人身上淡淡的檀香。
這氣息莫名熟悉,像是深埋在記憶深處的碎片突然浮出水面。
阿星……是誰?是她麼?
沈齊隱隱冷笑:“大哥去世後,沈家產業一直由我打理。就算是真的沈星,誰知道,在外流浪這麼多年,能否還擔得起我沈家嫡女的身份,接手這些生意。”
桑餘聽出沈齊對自己的排斥。
可她現在最重要的,是還沒搞明白麵前的一切。
……
祁蘅下了朝,便往回乾清宮去了。
趙德全跟在身後,稟告道:“陸貴妃派人來請,說她……宮中炎熱,她這幾日茶飯不食……”
“朕去了她就能吃的下飯了?”祁蘅語氣輕慢,略帶疲頹:“讓御膳房給她多備些冰食便是。”
趙德全頷首,正要去安排,祁蘅忽然又叫住了他。
“陛下可還有要事吩咐?”
祁蘅想起一事,便問道:“昨日,有人入住了清梧院?”
趙德全心裡暗道完了,他就知道祁蘅會過問此事。
可……此事也並非是他一個奴才想攔就能攔得住的,是陸晚寧一定要將人放置在清梧院的,說空著也是空著。
趙德全擦了擦冷汗,說道:“是,新進宮的李才人和孫寶林住進了清梧院。”
祁蘅閉了閉眼,咬牙道:“你不知道清梧院……”
若是有一日桑餘回來了,她還是要住的!
眼看祁蘅正要發脾氣,趙德全忙補道:“是貴妃娘娘安排,陛下若是不喜,老奴這就叫二位娘娘移駕別處!”
原來是陸晚寧。
祁蘅眉眼微微舒緩,雖斂去了幾分怒氣,卻還是有些不高興:“那昨日,朕瞧見從清梧院,怎麼搬出來那麼多東西?”
祁蘅遠遠瞧見,都是些金銀細軟。
趙德全道:“回陛下,是原先……您給桑夫人的賞賜之物。”
祁蘅步子猛的頓住,他緩緩回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見趙德全吞吞吐吐,祁蘅眉頭緊鎖,緩緩走近:“你的意思是,桑餘根本沒有拿朕賞給她的金銀?”
趙德全沉沉的點頭。
祁蘅的身子一下子軟了。
她沒拿那些銀兩,孑然一身就出宮了?
已經十五日了,也就是說這十五日……她什麼也沒帶,那拿什麼在外面過活?
“去找。”
趙德全沒聽清楚:“陛下您說什麼?”
祁蘅一把撈起他的衣領,眸色泛紅,聲音發冷:“朕說,去找桑餘!”
趙德全驚詫不已,忙不迭的點頭:“是……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