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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傍晚,空氣裡早早滲進一股蕭瑟的涼意。
醫院走廊頂燈慘白,冰冷的光線落在地面上,映出人影幢幢。
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化不開,沉甸甸地壓在喉嚨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點澀意。
“之前還在病房裡好好待著,怎麼突然人就不見了?”
顧威在緊閉的VIP病房門前,焦躁地來回踱步,又對著年輕護士破口大罵,“你們醫院是幹什麼吃的?一個活生生的人,身體還沒徹底好,總是發高燒,怎麼能憑空消失?!”
護士嚇得臉色發白,想掙脫又不敢。
範倩倩站在旁邊,心生不耐。
又是大吼大叫!
這顧威除了大吼大叫。沒其他的本事了。
一個病人都看不好,真是沒用。
範倩倩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隨即又調整好表情,走上前。聲音又輕又軟的說:“顧威,別這樣,你嚇著人家護士小姐了。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人。”
顧威嘆了口氣,甩開了小護士。
小護士連聲道謝,連忙跑走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保鏢驚喜的聲音:“二少,先生回來了!先生回來了!”
顧威和範倩倩對視了一眼,連忙抬腳迎過去。
然而,沒走幾步,又同時愣在原地。
因為他們不僅看見了顧司禮,還看見了雲檸。
雲檸攙扶著顧司禮,滿臉關心。
顧司禮依偎著雲檸,滿身的依賴。
夕陽的餘暉吝嗇地灑下最後一點光,籠在他們的身上,勾勒出一個親密的輪廓。
顧威撇了撇嘴:雲檸這女人怎麼又來了?
不是和我堂哥劃清界限了嗎?
看來,還是捨不得我堂哥吧?
範倩倩卻怨毒的眯了眯眼睛:這雲檸,最近是越來越過分了,隔三差五就和顧司禮舊情復燃一下,把當初的承諾,都忘到腦到後面去了嗎?
“怎麼又是你?”
顧威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雲檸,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這次,又使了什麼手段,把我堂哥騙走了?”
“……”
雲檸冷漠的看著顧威。
她懶得和腦子不好的人爭辯。
只是沉默著,抽出自己的手腕,想把顧司禮交給顧威,離開。
然而,顧司禮卻不肯鬆手。
他眉頭擰得更緊,聲音模糊不清的說,“老婆,我有些不舒服,再陪我一會兒吧。”
“堂哥,你真是……”
真是沒出息!
現在還叫這個女人老婆!
可看到顧司禮滿頭虛汗的樣子,顧威又實在擔心。
他煩躁的看了一眼雲檸,極其勉強地說,“那你先跟著吧!堂哥說讓你走,你再走!”
雲檸轉頭看看顧司禮,男人英俊的臉上帶了些不正常的病色,眼睛裡卻盛滿了固執和孩子氣的依賴。
她心尖一顫,差點就開口答應了。
可在這時,範倩倩上前一步。
她挽住雲檸的胳膊,溫柔的勸道:“是啊,雲小姐,既然司禮需要你,你就暫時留下來吧。”
女人嘴上這麼說,但是尖利的指甲,早就暗暗的嵌進了雲檸胳膊裡。
那張盈盈笑意的臉,也暗含了濃濃的警告,似乎在說:只要你敢答應留下來,顧司禮明天就會進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