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鐵驢旗子軍士兵的監督下,多爾袞等一眾俘虜在營地周圍拉起一圈鐵網。
又用鐵網把幾個關鍵路口封死了。
鐵驢旗子軍分出兩支兵馬,駐紮在路口。
另外還有一支兵馬乘坐大鐵船過河,在河對岸安營紮寨。
多爾袞看出來了,這支鐵驢旗子軍,這是要把盛京城東進的道路封死啊。
多爾袞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親手搬運著鐵絲網,封堵八旗大軍的退路。
不過,他沒有其他選擇。
在刺刀的威逼下,他只能老老實實幹活。
盛京瀋陽城方向,有遊騎過來探查。
這些遊騎顯然對鐵驢旗子軍的火器不夠了解,在自認為安全的距離,紛紛被火槍擊斃。
半天時間,營地外圍就已經圍起一圈鐵絲網。
鐵絲網上,掛上一盞盞琉璃珠……鐵驢旗子軍把它們叫做明珠琉璃燈的,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多爾袞心中暗暗揣測,莫不是這琉璃珠裡,裝了燈油,晚上要點燈的?
用琉璃裝油做燈……鐵驢旗子軍,真是豪奢。
營地裡,肉香飄起來了。
是鐵驢旗子軍的伙頭軍宰殺戰場上死傷的戰馬,開始燉肉吃了。
多爾袞肚裡飢腸轆轆。
但是,他們不被允許休息。
在鐵絲網後面,他們要挖戰壕。
多爾袞不知道挖這麼多戰壕做什麼。
這戰壕,深約四五尺,正面寬只有兩尺,下面還留著踏階。
這戰壕,即使想用來阻攔騎兵衝鋒,怕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這麼淺,這麼窄,會輕鬆被填平。
多爾袞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不過,看鐵驢旗子軍,倒不像是會做蠢事的樣子。
他們一直幹到天黑,又餓又累。
突然,整個營地爆發出一片熾亮的光芒。
是那一盞盞明珠琉璃燈,也不見有人用火把去點燃,竟然同時發出亮光來,耀目刺眼。
一眾俘虜,又是如睹神蹟一般,紛紛跪下,朝著一盞盞明珠琉璃燈叩首。
鐵驢旗子軍戰士們,則是哈哈笑著,饒有趣味地看著這些俘虜。
多爾袞臉色陰沉。
他想不通是怎麼回事。
但料來,這應該是什麼妖術之類。
或者是南蠻的奇淫技巧之術……
南蠻,最擅長奇淫技巧之術。
可是,身為俘虜,他根本沒機會跟其他族人解釋。
營地裡,掛起一盞盞明亮的明珠琉璃燈。
馬肉燉好了。
一鍋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鐵驢旗子軍計程車兵們,都排著隊領飯。
每人一小盆馬肉,盆裡是噴香的肉湯,又用筷子串一串白麵饅頭……
他們的白麵饅頭,竟然是不限量的,每個人都能敞開了吃。
鐵驢旗子軍剛佔了他們渾河大營。
但是,渾河大營中,錢糧可不多啊。
主要是因為皇太極對他們兩白旗,防範甚嚴,對糧草控制十分嚴格。
渾河大營中,只囤有三天的軍糧。
再者說,即使繳獲了糧食,也不能給這些大頭兵敞開了吃啊,豈不是太過靡費。
不知道這些鐵驢旗子兵,平時是如何吃的?倒是一個個膀大腰圓。
鐵驢旗子兵自己吃得好,他們這些俘虜,卻是一口吃的也沒,每人只給一碗清水。
有人不樂意了。
“軍爺,給口吃的吧。我們幹了一天活,都前心貼後背了。”
“是啊。哪怕給我們一個饅頭,一碗肉湯,讓我們墊墊肚子。”
“求求軍爺了。”
“……”
有人開口,近兩千俘虜紛紛喊了起來。
甚至有很多人跪地祈求。
女真人,奴性本就是最重的。
腳步聲響,一隊鐵驢旗子兵跑步過來,把這群俘虜圍起來,手中步槍子彈上膛,一支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有人拿著大喇叭擴音器,聲音如震雷一般:
“所有人,都抱頭蹲下!”
“一律噤聲!敢起鬨鬧事者,誅!”
有一批鐵驢旗子兵衝進人群中,看有說話的,槍托一陣亂砸。
砸的人慘叫連連。
一眾俘虜紛紛抱頭蹲下,沒人再敢說話了。
拿著大喇叭擴音器的,正是馬友松。
馬友松:“所有俘虜,老老實實待著。你們今天晚上,沒有晚飯。”
“我們榆樹灣防衛團,不缺你們這口吃的。但是,我們怕你們吃飽了鬧事。”
“你們忍一晚上,明天早上,有你們的早飯。只要你們老老實實遵守我們榆樹灣的規矩,好好改造,以後你們就能吃飽飯,就能活命!”
“好言至此,再敢有鬧事的,當場格殺!”
馬友松說完,就懶得再搭理他們了。
一眾俘虜聽到明天早上能有吃的,雖然依舊飢餓難忍,但沒人再鬧事了。
主要是鐵驢旗子兵的刺刀,太鋒利了。
一言不合就殺人。
他們都被殺怕了。
“原來這鐵驢旗子軍,叫做榆樹灣防衛團……榆樹灣防衛團,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啊。似乎范家商隊,剛說過這裡?榆樹灣擅制火器,多奇物……”
多爾袞眼睛眯了一下。
榆樹灣如今風風火火。
但古代交通不便,缺少訊息傳播渠道。
後金對大明的瞭解,主要來自晉商提供的情報。
也有遼東將門,被女真人售賣,賣給他們情報的。
榆樹灣崛起近一年。
但年前,基本都是在慶陽府,就連陝西全境,對榆樹灣都所知不多。
年後,榆樹灣的影響力才開始逐漸擴散。
晉商瞭解榆樹灣,基本是從年後開始的。
晉商收集到情報之後,送到大同,宣府。
再從大同、宣府出關,往瀋陽去……
單單從大同到瀋陽,隨同商隊送情報,即使一路順利,也要走一個多月時間。
若是路上遇到一些事情,比如天氣,盜賊等,耽誤一下,兩三個月才到,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晉商已經把榆樹灣的情報傳到盛京。
但那情報,是三四個月之前的。
當時晉商本身對榆樹灣尚且不夠了解,所以語焉不詳。
對於女真人來說,榆樹灣遠在陝西,感覺實在是太遙遠了。
在八旗高層,沒有把榆樹灣當回事。
他們在議事的時候,只是簡單提了一句,把榆樹灣當做是一支比較厲害的義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