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璃撐著黑色長柄傘站在雕花門前,管家通報時臉上帶著明顯的遲疑。
“老爺今晨臨時去了城郊別院,說是要靜養幾日。”管家搓著手,目光躲閃,“但我們少爺……在。”
話音未落,客廳方向傳來瓷器輕碰的脆響,夾雜著女子嬌柔的笑聲。
容璃挑眉,徑直推門而入。
玄關處散落著一雙藕粉色女士高跟鞋,鞋跟處還沾著新鮮的玫瑰花瓣,與江夜寒常穿的黑色牛津鞋並排擺放,刺眼得像幅拙劣的諷刺畫。
轉過屏風,便見江夜寒斜倚在沙發上,襯衫領口鬆開兩顆紐扣,露出鎖骨處曖昧的紅痕。
容慧敏正屈膝跪在地毯上,替他擦拭西裝褲上的咖啡漬,側臉幾乎要貼上他的膝蓋,烏黑的髮絲有意無意掃過他的手背上。
“妹妹?”容慧敏像是受了驚的鹿,猛地抬頭,眼眶瞬間泛紅,睫毛上甚至掛著淚珠。
她慌忙站起身時,手肘故意帶倒了手邊的骨瓷杯,“啪”的一聲,碎裂的瓷片濺到容璃腳邊,褐色的咖啡漬在米白色地毯上洇開,像朵醜陋的花。
江夜寒的眉頭擰成了結,起身時下意識將容慧敏護在身後,掌心還殘留著方才摩挲她髮絲的溫度。
他扯了扯襯衫下襬,試圖遮住領口的痕跡,語氣帶著被撞破的惱羞成怒:“你來做什麼?不知道敲門嗎?”
容璃的目光從地上的狼藉掃過,最終落在江夜寒襯衫領口那抹甜膩的香水味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傘尖在地面輕輕一頓,水珠順著傘骨滴落:“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江少‘處理家事’了。”
“妹妹你別誤會!”容慧敏攥著江夜寒的衣袖,指節泛白,聲音哽咽得像被欺負的小白菜,“我只是……只是早起給夜寒哥哥送早餐,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想幫他清理一下……”
她說著,偷偷抬眼觀察江夜寒的神色,見他眉頭舒展了些,又補充道,“夜寒哥哥說這件襯衫是限量款,怕送去幹洗耽誤事……”
“容二小姐倒是勤勉。”容璃慢條斯理地收起傘,傘面上的水珠甩在光潔的地板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穿著江少的襯衫在江家老宅晃悠,是江家新的待客禮儀?”
她的目光落在容慧敏身上那件明顯過大的男士真絲襯衫上,領口鬆垮地露出精緻的鎖骨,袖口隨意捲到手肘,露出皓腕上那枚與江夜寒同款的戒指。
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卻讓容慧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下意識地裹緊了襯衫下襬。
江夜寒的臉色更沉,伸手將容慧敏往身後拉了拉,語氣冷硬:“容璃,注意你的言辭,慧敏是客人,輪不到你教訓。”
“我的言辭?”容璃一個眼神過去,笑意不達眼底有,輕飄飄地開口。
“看來網路上的流言蜚語,二位看得比誰都淡啊。”
她步步逼近,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你們在江家老宅裡卿卿我我時,就沒想過第二天的頭版頭條會怎麼寫?我倒不知道你們二人臉皮已經厚到這種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