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靜聽到外面的動靜,趕忙將電話給結束通話走了出來,剛出門就看見塗山宛和女兒何爾雅被一群人擋在跟前,為首的人她還認識。
“李娟,你在幹什麼呢?”
那叫李娟的婦人在看見何靜後,臉上閃過一絲嘲諷,“呦,這不是何老師嘛,聽說你男人找了別的女人,不要你們母女了啊?”
何靜想要捂住自己女兒的耳朵,可惜沒來得及,她有些無措,女兒何爾雅看著挺乖,年紀也不大,但卻很懂事兒,原本還高興的臉上這會兒也不見了笑,汽水拿在手上也不喝了,只是一味的低頭,小小的身影被沉默籠罩著,何靜有些心疼,也氣憤。
“姓李的,你再敢亂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巴。”
雖說何靜的面容已經因為生氣有些扭曲了,但是李娟好像根本就不怕她,見她生氣了,反而笑了起來,“我可沒胡說,聽說你不僅被林家趕出家門了,就連小學老師的工作都丟了,這還真是個笑話呢。”
“不過你現在既然要和林大生離婚了,這家屬院你怕是不能再繼續住下去了吧?”
“哎呦,孤兒寡母的,離開了這兒,看誰還敢收留你們兩個。”
說完,李娟又看向了塗山宛,“奉勸你一句,最好不要和何靜走的太近了,她男人已經被廠裡擼了,想要巴結也得找個在廠裡有職位的才行啊。”
那模樣分明就是在說,快來巴結我吧!
聽到李娟這麼說,何靜“噗呲”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下可是惹到了馬蜂窩,李娟一下子炸開了,“你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
“她一看就不是我們家屬院裡的人,和你在一起,不是來找你辦事兒的,難不成還是找你過日子的?”
何靜看了塗山宛一眼,見她面無任何表情,隱約猜出了她定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原本想要說出口的話,只能是咽回了自己的肚子裡。
“李娟,你不就是仗著自己的男人是軍工廠後勤主任嘛,在這個軍工廠裡,一磚頭下去能砸倒好幾個主任,還是不要將自己太當一回事兒了,省得以後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警告過後,何靜覺得挺沒意思的,打算牽著自己的女兒離開,走的時候問了塗山宛一嘴,“你要一起走嗎?”
塗山宛點頭答應了,三人離開了小供銷社,李娟沒能佔到便宜,就將自己的怒火發洩在了兒子身上,“你個殺千刀的,就那麼饞嘛?別人不給你,你不會走開啊?”
小孩兒被打了,哭的更厲害了,小供銷社的老闆被哭的頭疼,對著李娟勸道:“還個孩子呢,多教教以後就知道了。”
心裡卻是在犯嘀咕,“都說三歲看老,還有個咋咋呼呼的媽,這孩子以後怕是難啊。”
這一切何靜和塗山宛並不知道,兩個人正在告別,更確切的來說是何靜單方面和塗山宛告別,“我打算帶著爾雅搬出家屬院了。”
話說完後,她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看著塗山宛,臉上露出遲疑之色,過了片刻後,她彷彿是堅定了什麼,又開口了,“你是個好人,雖然不怎麼喜歡管閒事兒,我還是覺得你是個好人,好人就不該被欺負。”
“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有機會就搬出去住吧,在家屬院裡住的久了,麻煩一大堆,有時候不想過問,可人家卻又找到了跟前,推不掉,逃不開,也是很煩人的。”
從何靜面上的神色來看,過去她被自己口中形容的情形折磨的挺久了。
“多謝,我會仔細考慮你的提議。”
家屬院她還真就沒打算住很久,這裡距離興隆大飯店實在是有點兒遠,每天早上早起的話,一兩次也就算了,要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如此,塗山宛覺得這份工作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送走了何靜母女,塗山宛轉身打算回家去,人剛走到家屬院附近,從天而降一塊兒小石頭差點兒掉落在了她的頭上。
順著石頭被扔過來的方向看去,好傢伙,是李娟的兒子,而李娟本人就站在她那寶貝兒子身後不遠處看著,看樣子也沒打算阻止。
塗山宛看了那孩子一眼,隨後垂眸看著地上的石頭沉默了片刻,隨後抬腳進了家屬院回了自己家。
對於塗山宛的反應,李娟有些詫異,兒子扔石頭的時候她有想過阻止的,可是孩子的動作太快,她阻止的話還沒說出口,石頭就已經掉落在了塗山宛的腳邊,好在是沒有砸到她的頭上,不然又要有得鬧了。
將兒子拉扯回去後,李娟朝著塗山宛剛剛進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裡七上八下的,她怎麼記得那處就住了兩戶人家,其中一戶是林大生,估計最近這兩天林大生就要搬出去了,他們家的那間房子就要空出來了,而林大生隔壁住著的好像是軍代表江師長?
可也沒聽說江師長有女朋友啊。
李娟沒有將這件事兒放在心上,導致的就是傍晚,她人還在廚房裡忙活著做晚飯,卻忽然聽見兒子哭的撕心裂肺,兒子就是她的命根子,怎麼能不在乎,當即拔腿就跑了出去,剛出了院子,就看見大黃正壓在兒子身上。
大黃是軍工廠的看門狗,很兇,平日裡家裡有孩子的大人都會囑咐自家小孩兒一嘴,“不要靠近大黃,它會吃人。”
現在兒子被大黃壓在身下,哭的撕心裂肺的,估計也是被嚇著了。
李娟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從地上撿了塊兒石頭朝著大黃砸去。
“大黃,回來!”
在李娟跑過去時,大黃已經從孩子的身上起來,並且跑到塗山宛的腳下坐著了,一副乖乖的模樣,和剛才判若兩狗。
李娟趕忙抱起地上的兒子,抱在懷裡哄著:“哎呦,我的心肝兒,不要哭了,娘抱著你,狗壞,看娘待會兒打不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