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登科及第的學子們有福氣了。”
“那老頭性情確實古怪。”
楊家老祖贊同地點頭:“不過學問也是真的高。”
“老太公認識夫子?”
蘇文挑眉。
“談不上相熟。”
楊家老祖道:“只是有過一面之緣。”
天下夫子千千萬,然而鏡湖書院的莊夫子,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蘇文帶著照晚霜從中院離開,回到東院。
他走後
楊盈撲到楊庭懷裡撒嬌:“多謝二哥。”
“多大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
楊庭嗔怪道:“沒個正形。”
“哼。”
“多大也是二哥的妹妹。”
楊盈鼓著腮幫子。
“還有我呢?”
楊再先道:“為了你這妮子的終生幸福,我都賣身給蘇文了。”
“二叔。”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楊盈古靈精怪的模樣,渾然沒有前幾日的悲傷。
楊庭從懷中取出蘇文寫的借據,雙手捧著遞給楊家老祖:“老祖,這東西還是由您收著吧。”
“太爺爺。”
“你說蘇相真的會把銀子和糧食還給我們嗎?”
“不會。”
楊家老祖搖頭,同樣小心翼翼地將借據收起來,又道:“就算他要還,咱們楊家也不能要。”
“為何?”
楊盈疑惑:“欠債還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你這小丫頭,懂什麼。”
楊家老祖沒好氣地說道:“太爺爺手裡的這張借據,比百萬兩銀子還要珍貴得多。”
“沒錯。”
楊再先:“這可是一尊第五境強者的借據,有這東西在,咱們楊家和蘇文就有一份香火情。”
“倘若將來遇到什麼強敵,憑這張借據,就能求來他的出手。”
金銀財貨都是死物,沒了就沒了,古人都說散財消災,拿出這點家底,楊家不至於餓死。
楊家依舊是五姓七望,依舊是天下世家中的領頭羊。
而且銀子還可以再賺,家底還可以再積累,可一尊第五境強者的人情,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
這東西
關鍵時候真的能救命
孰輕孰重,只要是個正常人都能分得清楚。
“他太年輕了。”
楊家老祖驚歎,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先前那斬樓一劍,根本不似凡間劍術。
“年輕到可怕。”
老人道:“以我之見,蘇文此人有聖人之姿。”
“假以時日,必然踏足聖境。”
“有他在,陛下的皇位固若金湯,大周朝堂更是穩如泰山。”
“而一切擋在他們面前的,最後都會被撕碎。”
聖人之姿
不管是楊庭,楊盈還是楊再先,全都驚得合不攏嘴。
那可是聖人啊
武道八境第七境
這天下,有太久沒有出過聖人了。
可他們的老祖宗,這時候卻說蘇文有聖人之姿。
“老祖宗。”
“您的評價會不會太高了。”
楊再先咂舌:“你要說他能踏足神通境,孫子保證舉雙手雙腳贊成,可聖境,不單單需要天賦。”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小子。”
楊家老祖淡淡地瞥了楊再先一眼:“你爺爺我什麼時候看走過眼。”
“別不信,咱們等著瞧。”
“此人大勢以成,整個天下前後百年,無人能出其右。”
“咱們楊家還算幸運。”
楊家老祖慶幸:“能在最後時刻,搭上這艘大船,且看著吧,以蘇文的手段,很快就會對天下的豪門世家動手。”
“屆時手段可不會像現在這般溫和。”
有時候,快樂很簡單。
只需要看著以前和自己同等地位的,過得比自己慘就是最大的快樂。
要不怎麼說七情六慾都是比出來的。
或者說這世上本沒有七情六慾,只是人太多了,將其催生出來罷了。
“老祖宗。”
楊庭咬牙:“既然您如此看好蘇相,要不咱們楊家就賭一把大的。”
“有多大?”
楊家老祖問道。
“我粗略盤算過,府裡的現銀約莫有個三十萬兩,如果加上其他產業和田地,最多能夠湊足一百二十萬兩白銀。”
楊庭道:“我的意思是,馬上將這些產業和田地全部賣掉,連夜換成現銀。”
“全部交由蘇相帶回玉京城。”
豪賭
這是真正的豪賭
幾乎等同於將楊家千年的積累都交出來。
如此一來,楊家定然元氣大傷。
楊再先不假思索:“我還有兩間宅子,要賣的話,應該值個幾萬兩。”
如果賭輸了,楊家將萬劫不復。
如果賭贏了,未必就能一本萬利。
楊家老祖如果不想背鍋的話,大可以直接推諉,反正現在楊庭是家主,如果輸了,那就全是楊庭的責任。
然而
這位老祖宗短暫的思索之後,點頭道:“可以。”
“老祖宗。”
“我這就去辦。”
楊庭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