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漢子們理都不理,甚至加快了腳步。
等他們遠去之後,陳言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這夥人,怕不是真的鏢師。
一個個面色陰鬱,凶神惡煞,甚至趕路都不用幾匹馬,而是直接步行,這樣的人,能是鏢師?
不過他們是幹什麼的,陳言大致有幾分猜測,於是轉身回到黃土村去,找到正在燒火做飯的三姑婆婆。
三姑婆婆看到陳言這小兔崽子來了,連忙護住灶臺上那一碗青菜炒臘肉,面帶警惕地盯著他。
“你來幹什麼!我家可沒炒肉哦,老婆子我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吃不動肉!”
陳言裝作沒看見那碗香噴噴的炒肉,而是對著三姑婆婆說道:“婆婆,村外好像來了一夥黃皮子,要麼叫村長帶點人去看著點,免得挖到大家祖宗頭上去了。”
三姑婆婆聞言,也顧不得自己炒的臘肉了,連忙問道:“黃皮子來咱這地幹什麼?都是出把子力氣的農夫家,黃皮子來了也挖不到什麼啊。”
陳言摸了摸後腦勺,憨憨笑道:“那我就不知道嘍。”
三姑婆婆點了點,道:“唉,我曉得了,我這就通知村長。”
看了看陳言那老實憨厚的模樣,三姑婆婆為自己剛剛的舉動感到羞愧,沒想到這還是個好孩子,自己可真該死啊。
想到這,她老臉微紅,讓開身子,拿出那一碗臘肉來,“唉那啥,老婆子我突然想起來不知道誰丟了一碗臘肉在我這,小陳言,不如今晚就留在我這裡吃個晚飯?”
常人走客串門,主人家都會說上這麼一句話。
有的時候是真心實意地想要留客人吃飯,但有的時候,只是走個過場,客套一句。
雖然陳言知道三姑婆婆是真心的,但他還是搖了搖頭,道:“不了婆婆,我還要回家吃飯呢,爺爺在家做好飯等著我回家呢,今天還囑咐我天黑之前快點回家。”
聽到“爺爺”這兩個字,三姑婆婆臉色變了,吃吃說不出話,連忙出門說去找村長了。
陳言也不在意,而是扭頭哼著歌回家了。
回到家,看到爺爺也沒點燃油燈,他不由得走到寢屋裡拿出火摺子點燃油燈,對著那個坐在角落裡背對他的高大身影埋怨道:
“爺爺,天都黑了,怎麼不點燈啊,不要捨不得這點油錢,咱家以後就發達了,這燈啊,點一盞吹一盞!以後我啊,帶著你過好日子嘍!”
沉悶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哦,我家的小陳言,長大了……要對爺爺……好了。”
黃土村中心,三姑婆婆找到村長說了黃皮子一事,村長也是面色微微發緊,立馬召集村裡的青壯,就要朝著黃泥巴河下游去檢視一番。
快要走時,突然想起三姑婆婆這訊息是怎麼來的,於是朝著三姑婆婆詢問,“那陳言呢?他說有黃皮子的,他自己人咋不來?”
三姑婆婆苦著臉說道:“他說回家陪爺爺吃飯去了。”
周圍的人一聽,都是面色一變。
村長更是嘴角抽搐,低聲罵道:“什麼爺爺!陳言他爺爺前年不就已經死了嗎?這小子,一天天一個人悶在家裡,到底在幹什麼呢?”
一想到陳言家裡平日裡傳來的自言自語,眾人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於是加快腳步朝著黃泥巴河下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