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禹詫異地挑挑眉。
“我是說。”李青山無奈地說道:“你的寬容期應該已經過了吧?她開始揍你了沒?”
陸禹微不可察的抿唇,點頭。
“那你要小心了。”李青山語重心長:“主子的耐心不是無限制的,她開始不再對你寬容,犯下錯誤,就要受懲罰。”
“下一步,就是取消你的奴才資格。”
“不要以為這正合你意,我說的取消,是真正的消失,形神俱滅,無面夜鉤都找不到你一點碎魂的那種。”
陸禹:“……”
他是在恐嚇我嗎?
但他卻抓住了重點,眯起了眼:“你說,她?”
李青山說的她應該是蘇見雪,但是他為什麼對蘇見雪這麼瞭解?
他了解的,應該是前任典獄長吧?
歷代典獄長都有這個規矩,一脈相承?
陸禹隱隱約約覺得哪裡不對,腦子有一個想法呼之欲出,卻怎麼也沒有頭緒。
他最後只是點點頭,感謝李青山:“知道了,多謝。”
李青山的體態已經佝僂了下來,已經將要站不穩。
他顫巍巍地坐在樹下,對陸禹說道:“還有一件事,奴才也是會死的。”
長生的主子,在顧忌著另一個可以長生的人。
就算是奴才也不行。
李青山不敢妄自猜測,但對於蘇見雪要他去死這件事,他並沒有什麼遺憾,心甘情願。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陸禹說道:“為什麼是我?”
李青山啞然失笑:“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遇到夢想的事,人們總是在想,幸虧是我。可遇到了不想的事,又總是會問,為什麼是我?”
“其實兩者並沒有聯絡,好事壞事砸中你,不是因為你怎麼樣,而是剛好是你而已。”
“不過,具體到這件事的答案,也正好砸中了你。因為我正好知曉。”
“她選你,只是因為下山後,你是第一個告訴了她名字的人。”
陸禹腦中電光石火,掠過和蘇見雪初見的一幕幕。
那時,他抓著她的手腕,凶神惡煞地說:“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是陸禹。”
陸禹震驚不已:“就只是因為這個?”
“是的,她不需要理由。只要成為她的奴才,像我這樣的爛泥都能扶的上牆,何況是你。”
陸禹沉默了下來。
李青山的眼睛卻快要閉上,聲音氣若游絲:“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說,陸禹,千萬別愛上她。”
陸禹怔了怔,駭笑起來:“怎麼會?”
他怎麼可能會愛上蘇見雪?
“我從前……也這樣想的。”李青山臉容已全然塌陷下去,唇角含著微笑:“只有這件,是做奴才的,最危險的事。”
“困了,睡一會。”
說完這句話,他靠在樹下氣絕而亡。
梧桐樹不合季節地生長出綠葉,轉瞬金黃,風一吹,便捲動而去。
飄啊飄,卻不墜落在地,直到飄到了一處平凡的農家宅院。
院子內,楚娘若有所覺地抬起頭,望見了那幾片梧桐葉。
她定定地看著,長嘆一聲。
她是桃樹化成人形,說去天涯海角,其實她又能去哪?
她的根在這。
只能日復一日在等一個故人。
許是三五年,許是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