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辦法,在門外猶豫了一會兒,才往樓下走。
他知道,紅夫人他們正在樓下等他。
下樓的時候,他站在高處,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裡的紅夫人,他腳下頓了頓,垂下眼簾,掙扎了好一會兒才鼓足了勇氣下了樓。
他本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如今,在得知她知道了真相之後,就更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了。
但,逃避並不是好的法子。
這個時候,紅夫人再去看李言,早已經沒了那股恨意,她第一次,這樣平靜的看著他。
冷靜下來才忽然間發現,或許她對他早就已經沒了感情吧,這些年來她之所以忘不了他,是因為心裡的那份執念。
她發現,自己其實挺傻的,在沒有弄清楚事情之前就一直恨他,恨了這麼多年。
到頭來才發現,原來是自己錯了這麼多年。
如果當年,她肯跨出那一步,去問他要走的理由,那麼他們現在會不會就不是這樣的境地了?
蘇子衿與子穆霍子穆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便不約而同的起身,蘇子衿在向紅夫人告辭之後,就和子穆霍子穆上了樓。
這個地方,不適合他們再留在這兒,有些事,總是要讓他們兩個自己去解決的。
而如今,蘇子衿也不擔心紅夫人會讓男人做什麼事了,女子為何要去找紅夫人,蘇子衿已經大概猜到了。
而剛才,她也從紅夫人的眼睛裡,看到了難得的平靜。
那就是說,紅姐姐對那個男人的仇恨在這一刻已經消失了,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多年沒有聯絡的老朋友一般。
待蘇子衿與子穆霍子穆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紅夫人才轉頭看向李言,開了口:“坐吧。”
李言點了點頭,便坐下了。
這時候,氣氛有些尷尬,兩個人一時半會兒也沒說什麼。
就在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後,紅夫人開了口:“她還好吧?”
李言頓了頓,才點頭,“嗯。”
”謝謝”兩個字,李言在心裡掙扎了一會兒,到底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紅夫人向來是有話就直說的人,她見李言糾結的神色,便又開了口:“為什麼不說?”
李言抿了抿唇,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麼,只是他不知道要怎麼說。
真的多年沒見,再次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裡,他們之間突然沒了話題。
李言心裡清楚,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紅夫人見李言不肯說,便知道他有苦衷。
其實,她不是沒有想過他的身份,什麼在江湖上漂泊的人,都是假的。他當年傷得那樣重,不是報仇,就是替人辦事。
只是現在,她已經不想知道這些了。
他現在只是一個商人,不是嗎?
有些事,已經不再重要了。
紅夫人神色平靜,看不出有什麼表情,更讓人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在知道了真相之後,她發現,她一點兒也不傷心了。
“照顧好她,她是個好妻子。”
這個時候,紅夫人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或許再說什麼,都沒有什麼意義了吧?
心裡的那份執念,是該放下了。
紅夫人說著,就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然,卻在她走了兩步後,李言就喊了聲她的名字:“清越。”
聞言,紅夫人腳下一頓,她聽著他喊的這個名字,腳下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牽絆住了一般,使得她再也抬不起腳了。
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聽見有人這樣喚她了吧?
紅夫人沒有轉身,就背對著李言站在那裡,等著他把話說下去。
李言看了她的背影半晌,才開了口:“對不起。”
事到如今,他能說的,大概也就只有這三個字了吧?
紅夫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頭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客棧的門,她毫無留戀的上了馬車,沒再看這家客棧一眼,就讓人駕著馬車離開了。
她靠在馬車壁上,狠狠地閉上了眼,她知道,這一次離開之後,他們或許就再也不會見面了……
其實這樣挺好的,不是嗎?
夜裡,下了一場雨。
這場雨來得及時,似乎要洗刷去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第二天迎來的便又是一個晴朗的天。
蘇子衿不打算繼續在這家客棧住下去了,她怕紅姐姐來了,又見到那個男人會尷尬,所以她起了個大早,打算和子穆霍子穆他們離開這裡。
幾乎剛出門,蘇子衿還沒有轉身,就遇到了李言。
她只看了對方一眼,就收了視線,轉身要走。
不管怎樣,這個男人留給她的印象都是不好的,所以見了面,她和他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
對於自己好閨蜜的前任,見了面,若是還笑眯眯的向對方打招呼,那也太對不起自己閨蜜了吧?
這種缺德的事兒她可做不來。
只是,在她不搭理這個男人,前腳剛要走的時候,卻被身後的人叫住了:“姑娘請留步!”
許是“姑娘”二字太有誘。惑力,使得蘇子衿情不自禁的停下腳來。
蘇子衿皺了皺眉,對於這個叫住了自己的男人表示疑惑。
這個男人,還有什麼話要和她說的?
蘇子衿慢慢轉過身,抱著胳膊,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客氣地開了口:“這位大叔,我們很熟嗎?”
李言倒也不在意蘇子衿喊的“大叔”兩個字,他上前一步,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蘇子衿就立馬後退了一步,與這個男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她可不想和這個男人離得太近了,以免讓子穆霍子穆以為他們兩個有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