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得出,這敲門聲很急,似乎門外的人有什麼很著急的事情一般。
子穆霍子穆還以為來人會是喬毅,又或是永杏她們,可門開了以後,見到外面神色慌張的男子,子穆霍子穆不由皺了皺眉。
他轉頭,看向坐在那兒的蘇子衿。
蘇子衿的視線越過子穆霍子穆,停在了他身後的那個男人身上時,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這個男的怎麼會來?
對於李言,蘇子衿表示她很不歡迎這個男的,所以,也就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可是接著,就聽見男人開了口:“公子,不知你們可有看見我夫人?”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急切,這讓蘇子衿正要喝茶的動作頓了頓,眉頭不由蹙得更深了些。
她第一反應就是,這男人沒有照顧好他的夫人,讓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弱女子就這麼不見了。
是這男人的失職。
李言沒有得到允許,所以只是在門外站著,沒有進來。
子穆霍子穆面無表情的看著李言,開了口:“沒有。”
李言感覺自己都要崩潰了!
他不過是去廚房端了湯回來,怎麼妻子就不見了呢?
就在李言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人帶走了他夫人的時候,一道女子清冷地聲音傳了來,“你夫人不見了,你是怎麼做人家丈夫的?”
蘇子衿忍不住斥責了一句。
她真懷疑這男人到底會不會照顧人,這種時候,他怎麼沒不讓人照顧著自己的妻子,反而還讓自己妻子不見了?
李言已經很慌了,至於蘇子衿後面說的話,他完全沒有聽進去,既然他們二人也不曾見過自己妻子,那他就沒必要在心裡浪費時間,於是,他又匆匆往這家客棧樓下跑去。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李言就不見了蹤影,所以當蘇子衿追出去的時候,就只能看到一個空蕩蕩的走廊。
蘇子衿與子穆霍子穆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便默契的點頭,隨即就走了出去。
不管怎樣,那男人的妻子都是無辜的,所以,蘇子衿並沒有將李言和紅夫人之間的恩怨牽扯到別人身上。
多個人就多份力量,就算是為了自己的良心,他們也要幫忙去找人。
……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紅姑娘酒樓。
自蘇子衿他們走了以後,紅夫人就將自己一個人關在這間屋子裡。
此刻,屋子裡安靜得出奇。讓守在門外的下人都不知道自家夫人在屋子裡幹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夫人,有位夫人要見您。”
聞言,一直坐在椅子上發愣的女子回過神來,她抬眸,看向那扇門,皺起了眉頭。
夫人?
這時候會是誰來找她?
紅夫人斷定,來的人不是她家小丫頭,因為酒樓裡的下人們不會稱小丫頭為夫人。
想了想,到底還是讓人進來了。
她要看看,來找她的人是誰,這個時候找她又是因為什麼事?
紅夫人怎麼也沒有想到,來找自己的人竟會是李言的妻子!
她在見到這個女子的時候,不禁一愣,在好奇,對方是怎麼找到她這兒來的時候,對方就已經走到地中間,跪了下去!
幾乎是下意識的,紅夫人站起身來,走過去要扶女子起來,“你這是做什麼?趕緊起來!”
紅夫人不是沒有心的人,她考慮到這女子剛生完孩子,身子還很虛弱就來找她了,而且又跪在了地上,她如何受得起?
這女子不是在折磨自己嗎?
女子堅持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她抓著紅夫人的裙角,揚起頭來,用著一雙水眸看著對方,開口道:“夫人,我來,是有一事要告訴夫人……”
剩下的時間裡,女子將李言當年受傷一事全都告訴給了紅夫人。
紅夫人在聽了女子的話以後,心裡說不出是怎樣的一種感覺,總之是震撼的。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什麼時候遇到他的?”
女子仔細的想了想,才說道:“七年前,六月初五那天。”
“轟!”
頃刻間,紅夫人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腦子裡炸開,旋即,她的身子就不穩的晃了晃。
她怎麼也忘不了他走的那天。
六月初五,不就是他走後的第三天嗎?
他怎麼會滿身是傷的出現在郊外?是遇到了什麼仇家嗎?
紅夫人愣愣的看著前方,目光沒有焦慮。
她在聽了女子的話後,便堅信,當年李言之所以離開是有苦衷的。
她不禁在想,李言之所以離開,是不是因為怕她會受傷?
是了,和李言相處的那些日子,她並不知道李言每次出門都是去做什麼,她甚至都沒有想過,李言怎麼會有那麼多錢。
她想,那會不會是他的所有?
為什麼她有一種,李言把他所有的錢給了她,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呢?
他的離開,是為了保護她吧?
紅夫人頹廢的坐在了椅子上,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些年,她不是誤會了他嗎?
紅夫人萬萬沒有想到,在怨恨了那麼多年以後,才突然間明白,是她恨錯了。
當年,她執著的認為是他拋棄了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他這樣做,是不是有什麼事在瞞著她?
怨恨了這麼多年之後忽然明白了真相,紅夫人心裡是十分複雜的,同時她也很後悔,在後悔自己當年為什麼沒有追上去問他走的原因。
“夫人,那些年裡是我主動追的他,我那時候並不知道他心裡還有個人,所以,夫人若是要怪的話,就怪我吧!”女子誠懇的在向紅夫人認錯。
女子明白,她欠眼前這位夫人的,已經太多了。
如果不是她執意要去追自己相公,他們之間或許也就不會有這樣的恩怨了吧?
是因為她的固執,才闖進了相公的生命裡,她就是一個勾引別人男人的壞女人。
所以,她來求原諒也是應該的。
女子又開了口:“當年他醒後,我就應該放他走的,是我強行留他下來的……”
女子滿心的自責。
她對不起眼前的這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