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喝一些骨頭熬製的湯,注意藥補,受傷的手臂和膝蓋,尤其是你的左手,每日讓人揉捏一個時辰,最好是懂穴位的,這樣對你傷口的恢復應該都是有好處的。”
蘇心漓說著,從袖中掏出了自己隨身帶著的手帕擦掉了臉上的汗,見顏宸璽依舊看著自己,一雙眼睛滿是疑惑,分明就是沒聽進去她剛說的話,“這些事情,我會和賢妃娘娘說的,讓她吩咐伺候你的宮女太監。”
“蘇心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受了傷後的顏宸璽,脾氣比起以前來說,暴躁了許多。
“我親自替你施針,又說了這麼多,這還不足以說明我的選擇嗎?”
“為什麼?”
蘇心漓走到床邊坐下,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顏宸璽,“六皇子,你並不想死,不是嗎?”
真要一心求死,不會活到現在。
“現在的情況並不是很糟糕,但我們都還沒有被逼到絕境呢,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徹底治好你的,蘭翊舒也是,我都還沒放棄希望呢,所以在此之前,也請您一定要堅持住,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也說不定。而且,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們都被逼上了絕路,我呢,也絕對不會犧牲你,因為,你是蘭翊舒最最在意的人,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因為我們出了什麼事,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也不可能幸福。”
蘇心漓一字一句,口氣是說不出的認真,顏宸璽看著她,看著她蒼白滿是汗水的臉嚴肅的很,看著她的嘴巴一張一合,不由動容,聲音顫抖哽咽著道:“蘇心漓。”
蘇心漓應了一聲,目光與顏宸璽的相對,“顏宸璽,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什麼都不要想,配合治療,靜心養病,我不是你嫂子嗎?天塌下來,有我和蘭翊舒給你撐著呢。”
因為是顏宸璽,那個像狗皮膏藥一樣跟在蘭翊舒的身後,嬉皮笑臉叫著她嫂子的顏宸璽,所以就算再怎麼心狠自私,也絕對絕對不能犧牲他。
很快,便是顏司明與蘇妙雪的婚禮。原本,像蘇妙雪這樣名聲盡毀的女子,任是誰娶她,就算她是宰相府的千金,娶她的人只是尋常百姓,為了自己的顏面,都會要多低調就有多低調,像顏司明這樣的身份,不給婚禮都有可能,但之前文帝已經下旨賜婚,而且這回金鑾殿上,文帝又親口定了成婚日期,不過就算是傻子,也不會覺得這是文帝對顏司明的重視,朝堂上的大臣,任誰都能感覺得到,文帝心裡根本就沒準備給顏司明機會,而知道顏司明野心的那些親信更覺得這是文帝對顏司明的警告和打壓。
不過文帝就是文帝,論公,他是君,顏司明是臣,他開口讓顏司明辦的事情,顏司明就算再怎麼抗拒,也不敢不從;論私,文帝是父親,而顏司明是兒子,父親的命令,兒子自然也是不能違背的,所以這次的婚禮,顏司明心裡是願意也好,不情願也罷,都得進行,至少面上得過得去,因為他可以無視蘇妙雪,不給蘇妙雪顏面,但是對文帝,他不能,也不敢。
那日的早朝後,蘇心漓就讓人向高怡婷傳達了自己的意思,要大肆操辦這次的婚禮,讓蘇妙雪風光大嫁,所以這次的婚禮,辦的雖然不至於轟動,但還是十分熱鬧的,不過因為上次蘇妙雪在顏司明王府門前那一鬧,大家都還記憶猶新,所以大家一聽說是顏司明和蘇妙雪的婚事,自然都是不願意錯過這熱鬧的,一大早的,相府門前就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這些人當中,就有方靜怡。
連日來的忙碌,相府的門前是披紅掛綵,極為的喜慶,為表重視,身為相府夫人的高怡婷親自將蘇妙雪送到了門口,蘇妙雪這一出來,大家就都盯著她的肚子瞧。因為時間比較匆忙,蘇妙雪的嫁衣自然不是專門量身定製的,也不是趕製的,而是之前就已經做好的,她現在懷有身孕,衣裳選的比較大,因為不是正妃,所以並不是正紅的顏色,而是緋紅色,蘇妙雪的身子是比較抽條清瘦的,再加上孩子才三個多月大沒有顯懷,衣服又是比較寬鬆的,根本就看不出已經懷有身孕。
高怡婷站在門口,和相府的其他姨娘還有庶女一起,對蒙著紅蓋頭的她叮囑了幾句,因為場面喧鬧,所以眾人根本就聽不到高怡婷說了些什麼,只看到蘇妙雪不住的點頭,那樣子看起來乖巧恭順的很,可方靜怡看著,卻覺得刺眼的很,心裡就像破了個大窟窿似的,鮮血不停的往外噴湧,簡直比剜心還痛。
原本,高怡婷站著的位置,應該是屬於她的,今日,蘇妙雪出嫁,牽著她的手送她出來的也應該是她,如果她是相府夫人,那蘇妙雪現在就是相府的嫡女,她一定可以嫁的比現在更加風光,而且,如果她是相府夫人的話,蘇志明也不會死,那樣的話,蘇妙雪嫁到王府,也能有個靠山,想到蘇志明,方靜怡心裡頭的血噴湧的更快。
但是現在,曾經那些屬於她的一切卻成了另外一個女人的,她渴盼了那麼久的身份,為了這些,她耗費了多少的時間和精力還有金錢去謀劃,到頭來,卻是為她人做嫁衣,而且還是個她極為憎惡的人,方靜怡越想越覺得意難平,她恨啊,恨不得衝上去把高怡婷給殺了,就算是殺了她也不足以洩恨,她簡直想將她大卸八塊。
方靜怡看著蘇妙雪由媒婆攙扶著,走下了臺階,她看著她穿著玫紅的嫁衣,心裡不由被刺了一下,她做了這麼多,就是希望蘇妙雪出嫁的時候能穿上正紅色的嫁衣,但還是沒能如願,想到自己的幾個孩子,方靜怡有種痛哭的衝動,現在,志明已經死了,志安的話,她想再見一面都難,就只剩下這蘇妙雪了,雖然因為蘇志明的事情,方靜怡心裡對蘇妙雪生出了很大的不滿,但畢竟是母女,現在她大婚,她心裡還是挺激動,同時也很擔心她今後在王府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