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妖恢復自由後,並未再對念塵動手,想來也是知道自己與她的差距的。她沉默許久,才開口道講話。
“我喚作歸雪。在長生第一年來到楓城書院時,我便與他相識……”
陸長生千里迢迢來到這楓城書院,雖然勞累,但也快樂。隨行的只有一位小書童,後來書童途中染病去世,便只留陸長生一人在陵州求學。陸長生自小嬌慣,此次獨自在外,沒了家裡的管束,雖然有些不習慣,但總是自由些的。他並未向家裡要些僕人過來,亦未在陵州買上一些,想來他也是想過得有所改變吧。
在這年初雪之時,陸長生夜間難以入睡之時,忽覺窗外月色極美,便起身走出屋子,在這月光之下賞起了雪景。忽見院內的樟樹底下坐著一白衣女子,一身薄衣似是不怕冷的樣子,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陸長生望著此幅畫卷入了神,不禁感嘆:“美人如斯,可令天地失色。”
樹底下的美人聽見有人講話,緩緩睜開了眼,眼神清澈,又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你竟能看見我?”美人開口道。
“如此美人,又有誰能視而不見?”陸長生答道。
“我是雪妖,你不怕我害你性命?”美人莞爾一笑。
陸長生失了魂魄,說道:“若真如此,小生也心甘情願。”
雪妖笑出了聲:“真是個呆子。”
“呆子,我喚作歸雪,你叫什麼名兒?”
“小生陸長生。”
只因這歸雪在陸長生的別苑中休憩了一會兒,便成了這日後的故事。歸雪從未見過春色,陸長生便畫了出來,讓歸雪將畫變成了幻境,待來年開春之時,歸雪與陸長生道了別,二人都在餘下的季節裡,等待著再一次的相遇。
歸雪說想要歷經四季,無處不在,陸長生便為歸雪畫了無數畫像,在陵州城中售賣。無論買者何人,無論他們來自何方。
待來年初雪之時,歸雪如約回到別苑。陸長生比去年清減了些,也許是相思成疾罷。幻境又美了些,情意又深了些,在開春分別時的不捨也更多了些。
其實夢總有醒的一日,誰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