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村落簡陋,村子中間僅有祠堂,能容下你們這麼多人,小老兒是著村的村長這就帶你們過去。”看到趙老施禮,老人的懸著的心才放下來,多少年了,很少有人對自己施禮,這一刻老人眼中略帶潮溼。
蹣跚的腳步,向村子中心走去,眾人下馬緊隨其後,進村後,才看到,小小的村落,已經破敗不堪,很多人家連院門和門板都沒有,僅僅一塊皺皺巴巴的破布掛在門上,風一吹夾雜著土都進到房間裡,很多村民用石頭在門前砌一堵牆,為的是遮擋冬天的風雪。
中年男子,看到村子這番景象,拳頭攥出咯吱的響聲,自李唐帝國一統天下後,本以為老百姓會衣食無憂,沒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地下,雁門關外幾十裡的地方,這個村子會窮到如此地步,村民僅能果腹,連基本的溫飽都成問題。
唐易看到此番景象也是一驚,這和自己生活的地方相差十萬八千里,這是李唐帝國的子民嗎?
其他人看到此景,心裡也是一陣難受…有些人甚至觸景生情…
沒一會兒,老村長帶領眾人來到祠堂,祠堂的門楣上四個大字,字跡依然清晰,杜家祠堂,門柱兩側的柱聯,字跡都已經無法辨認了。
進到祠堂內,青石板鋪成的地面已經殘破,院子內兩側的水池已經乾涸,僅剩下乾枯的荷葉落在乾裂的泥土上,支撐整棟房子的立柱也斑斕不堪,由於年久失修,失去了本色,顯得如此荒涼。
推開雕花鏤空的門,一個大約長六丈,寬五丈的大廳,長時間沒人打掃已經蛛網密佈,正面的案几上,擺放了三層牌位,此時已經東倒西歪,落滿了塵土,原本純銅的香爐,此時也生滿了鏽跡,一股衰敗、落寞的氣息令人心中充滿傷痛。
“大人,只有這祠堂裡還勉強能休息了,一會兒我派人過來打掃一番,便可休息了。”老村長佝僂的身體說道。
“老人家,不用麻煩了,和我們說說這雁門關的是事情吧!聽說雁門關失守,不知是真還是假?”趙老問道。
一行的其他人,將祠堂內簡單收拾了一下,從須彌袋中取出桌椅,中年人、唐易、趙老分別落座。
“哎!幾位大人,一言難進啊!”老村長娓娓道來。
老村長所在的村落,叫杜家村,距離雁門關二十里路程,自李唐帝國一統天下後,老百姓安居樂業,雖不衣食無憂,卻也過上了好日子,邊關的日子雖然沒有關內的生活狀況好,但已解決溫飽問題,其實老百姓的生活很簡單,只要解決了溫飽,一家人到年底有些額外花銷也樂得其所。
這樣的好日子在一年前被打破了,原本關外的胡人,已經成為李唐帝國附屬之邦,每年向李唐帝國進貢,沒想到,一年前胡人毫無徵兆借進貢之時,偷襲了雁門關,雁門關主將楊廣成將軍寡不敵眾,最後以身殉國。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幾日後楊廣成將軍重新坐守雁門關,安排胡人作為雁門關的邊防軍後,從此性情大變,增加了很多苛捐雜稅,老百姓苦不堪言,怨聲載道,甚至引起了民變,不過都被胡人瘋狂的鎮壓了,帶頭鬧事者,當場誅殺。有人在酒樓吃酒醉後發了幾句牢騷,第二天便被身份不明之人屠滅滿門。隨著幾個大戶家族被屠後,再也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城內的百姓關門閉戶,白天都看不到人。
距離雁門關外二十里的杜家村也受到了影響,但凡進城的倒騰些小買賣的人,不僅賠了本,甚至連人都回不來。
到最後,雁門關方圓百里範圍,所有的村落,經常被胡人洗劫一空,隔三差五的,年幼的孩子莫名其妙的消失,造成了恐慌,而這種恐慌朝廷卻無從得知,自胡人接手了雁門關,往來的商隊也少了,偶有商隊經過,也被胡人全部截殺,慘不忍睹。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年,關外的百姓,生活十分窘困,吃的僅僅是野菜和樹根僅能果腹,穿的更是破破爛爛,連乞丐都不如,如果在這樣下去,雁門關外的百姓全部都要餓死。
老村長的話讓在座的人,痛心不已,中年男子手中的杯子咔吧一聲被捏的粉碎,唐易、趙老、羽華天等人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眼角眉梢帶著殺氣。
老村長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嚇的差點坐在地上…
“掌櫃的,明天一早我們進城,將雁門關屠了吧!”羽華天眼角帶著潮溼憤憤的說道。
“不急,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們在商議此事。趙老,這次商隊的貨物清點一下,給老鄉們把穿的、用的、吃的都分發下去。”
“老人家,還的麻煩你跑一趟,讓現有的村民來祠堂,領取一些吃食和衣物,今天先吃個飽飯,等雁門關事情了結後,我保證大家和以前一樣,衣食無憂。”中年男子說完,老村長撲通就跪下磕了一頭頭,“多謝大人,救我一村村民。”
唐易迅速起身將老村長攙扶起來,說道:“老人家,不必這樣,身為我李唐子民,理應受到我李唐軍隊的庇護,現在雁門關發生此等事情,待明日我等查探清楚,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中年男子點點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趙老出門,將貨物卸下,將吃的和用的分兩側擺放,羽華天等人守護兩旁,協助分派。
老村長帶領村民來到祠堂外面,趙老安排每十人一組,領取食物和衣物,特別交待此事不得外傳。即便如此,領取了食物和衣物的村民自發的朝唐易等人,集體跪拜,眼角帶著高興的淚水。
“娘,今天有粥喝了,還有饃吃,又像過年一樣了。”一個七歲男孩,穿著灰色的褲褂,褲子上滿是窟窿,褂子的袖子早已經沒有了,兩隻細長的胳膊,好像乾枯的樹幹一樣,滿臉稚氣,開心的說道。
“寶兒,還要謝謝這些大人們,沒有他們,我們一家很難過今晚了呢?”女子的面板沒有一絲生氣,泛黃的臉龐上,眼窩深陷,乾裂的唇,額頭和眼角的皺紋就像裂開的樹皮,原本三十多歲的年紀,卻顯得如此蒼老…
一碗粥,一個饃,僅僅幾個字,讓這群鐵一般的漢子,流下了淚水…
“老人家,你也回去早些歇著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去雁門關,讓大家都小心點,如果有地方可以躲藏的話,暫時先躲起來,解決完雁門關的事情,你們大可在這裡安居樂業了,如果不想在關外生活,來關內吧!到時候會有人給你們找好住的地方。”趙老拍著老村長的肩膀將老村長送到祠堂外面。
“諸位,一會兒早早休息,明天一早出發,雁門關…”中年男子說完望著祠堂外,斜陽照射在殘破的瓦上,帶著一股悲愴,滿院都枯草,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