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見,卻恨不得生啖其肉,啃噬其骨,長槍刺入她身體時冰冷刺骨的疼痛,即便重活一世,依然如刻骨髓,無比清晰。
“姐姐,你總算醒了,這兩日可嚇死我和華年哥哥了,你可好些了?”
姜雪豔走到了床前,一臉關切。
陸華年緊跟著問道:“你的頭還疼嗎?”
聽著如此虛偽的問候,宋槐序只覺心口抽搐,反胃不已。
她抬起頭,目光冷冷的看向了陸華年。
“放肆,區區一個護院也敢跑到我的閨房中,馬上給我滾出去!”
陸華年微微一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槐序居然讓他滾,平日她都像一顆膠皮糖般粘著自己,莫不是腦子真的壞了?
“槐序……”
陸華年張了張嘴,還沒說完,就被宋槐序厲聲打斷。
“住口,一個狗奴才,也配叫我的名字!”
“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姜雪豔面露不悅,宋槐序這個賤人,竟敢罵她的華年哥哥。
宋槐序從床上站起,目光緊盯著姜雪豔,半晌,又將眼中的火壓了下去。
多年的怨恨,又豈是罵兩句,打兩巴掌就能消的,只有讓他們沉浸在無盡的絕望之中,方能解宋槐序心頭之恨。
她平復了一下想要殺人的心情,淡聲道:“侍郎府有侍郎府的規矩,若我的屋子是個下人就可以進,傳出去成何體統。”
“下人”二字,頓時刺痛的陸華年的心,他用力的抿了一下唇。
躬身道:“奴才逾越了,奴才告退。”
看著陸華年離開了背影,姜雪豔眼中的不悅更濃。
“華年哥哥是真心擔心姐姐,姐姐何必……”
瞧著宋槐序那雙烏黑如墨的眼眸,姜雪豔莫名覺得心底發寒,又把下邊的話嚥了回去。
“既然姐姐身子無礙,妹妹就先告退了。”
兩人走後,雲袖更是緊張。
“小姐,你……真的沒事嗎?”
宋槐序瞧著她笑了笑。
“我好的很,去給我準備些清粥小菜吧。”
聽說小姐想吃飯了,雲袖頓時放下了心。
“小姐還要什麼,奴婢吩咐他們去做。”
“不必,這些就夠。”
自己已經昏迷了兩個日夜,實在不適合吃油膩的東西。
在北昭的十五年,她曾與太醫院的小太醫學過幾年醫術,自然懂得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
想起那個善良的孩子,宋槐序眼角微溼。
他是宋槐序漫長痛苦記憶中的唯一溫暖,卻為給她熬藥被人發現,活活打死。
這一世,北昭不會再有宋槐序,小太醫定能長命百歲,不再受她連累。
吃過飯,宋槐序的精神又好了不少。
推開門,窗外陽光大好,幾個小丫頭在院外修剪著花枝。
嘰嘰喳喳的說道:“後日就是老爺的壽辰了,你們可要快著點。”
“是啊,咱們二小姐還要為老爺唱歌祝壽呢。”
宋槐序忽然想起她爹五十大壽的事。
上輩子,姜雪豔讓她做壽桃,自己奏琴唱歌。
宋槐序的壽桃被換成了血淋淋的豬心,被宋侍郎罰去柴房思過,差點被竄進來的蛇咬死,姜雪豔卻載歌載舞,在賓客中出盡了風頭。
很好,既然她這麼想唱歌,那便送她一份厚禮。
宋槐序唇角微揚,綻出了冰冷的弧度。
出了院子,又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華年。
“槐序,那日騎馬……”
宋槐序眼露厭惡,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低賤的奴才,再敢叫我的名字,定把你的舌頭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