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沒看出來四殿下有多看重他和雲淑妃的母子之情。
這麼多年,雲淑妃往景王府送過幾次東西,殿下都拒絕了,在他看來,四殿下的心早就死了。
宋槐序也不想與他爭辯,男人的心總歸要粗一些。
蘇煥又問:“若魏雲瀾真的心懷叵測,夫人可有解救之法?”
“京中有血櫻閣,京外有崔總兵,殿下不會孤身立於危簷之下。”
宋槐序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思量。
誰都不能保證這是不是魏雲瀾的謊言,確實需要想個周全之法。
眼見宋槐序眉頭深擰,蘇煥識相的閉住了嘴,片刻之後,宋槐序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既然在葬風關可以李代桃僵,回京也同樣……
宋槐序思量之際,雲淑妃已來到了東宮。
魏雲瀾只穿著一件外袍,揹著雙手站在雪地中,身軀頎長挺拔,玉樹臨風,身周是一片綻放的紅梅,襯著他那件月白色的長衫,猶如九天之月,讓人心生一股神聖皎潔之感。
很美好,但這都是表像。
雲淑妃是恨他的,偏偏這人又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這種感情異常的複雜,也時常折磨的雲淑妃,所以,她儘量不與魏雲瀾見面。
看到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心中總會不期然的想起自己的另外一個兒子。
幸好,他活下來了。
也幸好,他遇到了一個真心愛他,能替自己照顧他一生的女人。
想到魏景焰被關淨業宮的日子,雲淑妃不禁眼眶發紅。
“母妃,這麼冷的天,您怎麼過來了?”
聽到腳踩枯枝的聲響,魏雲瀾回過了頭。
雲淑妃迅速收斂情緒,神色寡淡。
“今日陽光還好,便出來看看,見東宮紅梅盛開,一時間情不自禁,就走了進來。”
魏雲瀾上前扶住了雲淑妃。
“這邊的紅梅確實很好看,母妃若是喜歡,就在這裡住上兩天,用不了多久,四哥也該回京了。”
雲淑妃霎時頓住了腳,卻硬忍著沒問,只淡淡的哦了一聲。
魏雲瀾笑了一聲,又說道:“四哥已經打下了北昭城,北昭老王戰死,皇室中活著的,只剩兩位王爺,以被四哥割斷手筋腳筋,關入地牢,絕無東山再起的可能。”
他似乎並不在意雲淑妃會不會回應自己,自顧自的說道:“周圍的小部雖有反攻之心,但在四哥的面前,卻無還手之力,如今已經全部投降,從今以後,北昭便是大魏的領土,四哥多年磨一劍,兵出雷厲風行,不但搶回來葬風關,亦為咱們魏朝開疆拓土,當居首功,母妃以為……要給四哥什麼賞賜為好?”
魏雲瀾聲音溫潤如水,聽在雲淑妃的耳中,卻猶如晴天霹靂,渾身一震。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魏雲瀾依舊俊面含笑,神態優雅的給雲淑妃倒了一杯熱茶。
“兒臣身為太子,替病重的父皇處理國事,有錯者該罰,有功者,自然要重重賞賜。”
雲淑妃接過白玉杯,纖細的手指緊緊捏住杯身,一字一句的說道:“魏雲瀾,你若有點良心,便放他走,若非是因為你,他何至於吃這麼多苦,如今你已大權在握,難道還不知道滿足,非要是他於死地不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