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雪政……”
站在樓梯上的她輕輕喚他。
樓下,聽到聲音的蕭雪政伸手揉了揉眉間的疲憊,滅了煙,柔聲道:“怎麼還不睡?”
施潤潤不好意思說在等你,沒你我睡不著,就隨便找了個藉口說今天自己有點睡不好,然後下樓來到他身邊,想叫他上樓洗漱睡覺。
然而等她剛出聲,他突然轉過頭,漆黑深沉的雙眸裡,一瞬閃現了悠長久遠的悲傷,一瞬恍惚,一瞬間又變得冷冽。
他剛才好像在想什麼事情一樣,此刻被她的聲音打攪了,面上有些不悅。
望著他突然冷下來的五官,施潤潤一怔,一瞬不知所措。
“蕭雪政……你……”
她話音未落,已經被他冷冷打斷:“你去睡吧,我還有點事,還要出去一趟。”
施潤潤:“……”
這麼晚了,還要出去嗎?
這句話,卡在她的喉間,想問,但是問不出來。
到最後,施潤潤只能抿了抿唇瓣,抓住自己的心口,緩緩點頭,說了聲哦,然後拖著落寞地身影上樓。
進臥室前,她又回頭望了他一眼,看到他又點燃了一支菸,在那靜靜吸著。
心裡有道聲音告訴她,今天的他,肯定發生什麼事情了。
只是這件事,他不想說,也不想告訴她。
究竟是什麼呢……
帶著這個疑問,施潤潤進了臥室,在床上輾轉反側。
……
凌晨一點。
蕭雪政在黑夜中驅車,來到了郊區一座公園。
漆黑的夜裡,此刻沒有人出沒,偌大的公園裡,此刻被寂寞清冷覆蓋。
他停下車,從車上下來,沿著公園周圍慢慢走著,接著進入公園。
這段路,十八歲的時候,和她走了無數遍,但是以後,卻再也不能走了。
炎熱的初夏,破天荒的,今天晚上颳起了風,有點冷。
蕭雪政伸手掐了掐眉心,走進公園深處,來到一棵碩大的樹下。
早早出事以後,他將和她的所有回憶,她的日記,照片,還有一些他們互相送過的禮物,都埋在了這棵樹下。
蕭雪政佇立在這棵樹前,薄唇輕輕勾起。
耳邊似乎響起了她的聲音,她用清脆的動聽聲音,喚他的名字。
“雪政……雪政……”
很輕柔的女聲,很好聽,深入人的內心骨髓。
她大多數很安靜乖巧,只有在喚他的名字的時候,才會帶有些許的情緒波動。
她說,這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喜歡一個人,在叫那個人的名字的時候,才會這樣激動情難自已。
她說,他叫她名字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話裡充滿了情愫,充滿了心動。
那個時候,彼此之間,眼裡,只有對方。
可是就在十年前,就在十年前的今天,她離開了他,徹底離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