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厚重的雲層讓人覺得喘息不過氣來,遙是蒼穹之巔,高不可攀,也有渾濁於其中的暗沉。
姜和瑾咳了幾聲後覺醒,下意識地看向了本該有人酣睡的臥榻。
無人……
他心中略有了些慌張,左右張望了一下,依舊不見人影。
他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他耳畔響起了井春曾無數次提及的“逃離”二字。
他想過,要想過冬的大雁不飛向南方,除非大雁一個溫暖如春的景色,要麼就是將大雁的翅膀折下。
“井春……”
他試探著喊出了聲音,又恍然間安撫自己這只是夢。
那一剎那,他心中波濤洶湧,溫暖如春的景色怎麼會讓已經見過南方風光的大雁停留,只有將那翅膀折下才可永久困住不忍的大雁。
只是無人響應。
“吱——”地一聲開門。
“哈,你還沒睡啊?”
井春從門外進來,背過身去,試圖掩蓋自己的神色,便放慢了動作,將房門關上。
姜和瑾先是一驚,可隨後有鎮定下來,漆黑的夜晚遮掩住了他的神色。
“你去哪了?”
“睡不著,出去透透氣。”
井春保持著淡定的神色,但總能感覺到姜和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陣陣的灰煙圍繞在身側一樣。
井春心中深深了吸了一口氣,只盼自己拿令牌的行為沒有驚動他。
姜和瑾還是沒忍住咳嗽了幾聲,看著井春一步一步地走向臥榻,心中竟然安定了幾分。
井春掀開了被褥,臥成了一團,企圖用身體的溫暖催促著自己快些入夢。
“我好像發燒了。”
井春知道這是姜和瑾對自己說的話,可她卻不想多加理會什麼,姜和瑾那種人能把井春賣了還不讓井春察覺的人,關心他還不如去關心小貓小狗。
井春沉悶地回道:“發燒興許會死人,可我不怕與一個屍體共處一室。”
她用被子矇住了自己的頭,近乎壓抑地自己喘不過來氣,她要以一被之隔隔住她和姜和瑾。
她想,她不能再心軟了,哪怕是姜和瑾就地死在了這裡,她一定要做到不聞不問。
“是嗎?”姜和瑾隱隱地發笑,這種觸手可及的真實感才是姜和瑾心中暗自發熱的所在。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似乎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病,就連空氣也變得生冷。
“我能忍得了的。”
姜和瑾又豈不知井春的善良,便不肯硬碰硬地與井春爭一時的口舌之快,或是威逼利誘也不見得井春就肯出手,她若是鐵了心的,只怕是姜和瑾命懸一線她也不會開口問候一句。
可唯有以退為進,才是井春的憐憫所在,對於弱者,井春無法做的不管不顧,而只有這般的示弱似乎才能更好地牽動著井春的心。
聽此,井春果然翻了個身,她做不出無動於衷這樣的事情。
姜和瑾又咳了幾聲,像是要將自己心肺咳出來一般,“忍一夜也就過去了。”
井春起身,倒了杯熱茶走到了姜和瑾的跟前,接著姜和瑾的話道:“咳嗽怎麼能忍得住?”
氤氳的茶香瀰漫著,沉悶的夜色彷彿也有了片刻的喘息。
姜和瑾看過茶盞又看向了井春,靜了許久,他深知這種手段不雅,可卻不得不因此來利用井春,甚至無法對井春做出她期望的補充。
身體的冷意讓姜和瑾越發渴求溫暖,這杯奉在姜和瑾面前的熱茶一時間讓他心中千思萬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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