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業只覺得又是滷肉,又是地瓜燒,這是過年才有的待遇。
媳婦給買了,他就心安理得喝著,萬一反悔了,他吃不著就喝不著了。
喝一口小酒,吃一口滷肉,要是每天都這樣他做夢都能笑醒。
老四江安福看著他爸吃的那叫一個香,砸吧砸吧嘴,“媽,我也想吃。”
蘇美珍淡定夾了一筷子,味道確實好,但是她也能做出來,回頭就去衛生所配點中藥做滷汁。
至於老四的話,她就當沒聽見,剛才還鬧事管她要工作,多大臉吃滷肉。
小女兒江秀香低著頭,一口口抿著白菜粥,眼睛時不時看向滷肉,萬一她媽心情好給她一塊呢!
老四江安福敢怒不敢言,時不時念叨幾句賣慘。
“人家兒子是塊寶,有肉都可著兒子來,咱們家兒子就是根草,可憐死了。”
蘇美珍冷笑,“我看老劉家就挺好,你去當上門女婿我連白菜粥都省了。”
至於老五江安言就是個書呆子,推了推眼鏡,一言不發,還時不時發呆盯著桌角。
蘇美珍看到老五就頭疼,這小子看著不愛說話,也不是個省心的傢伙,為了讓喜歡的女同學讀書,硬是輟學了。
偏偏趕上下鄉潮,被忽悠到了鄉下。
那時候家裡時不時還能收到他寄來的糧食和風乾肉,她自然也以為老五過的不錯,經常寫信要糧食。
老五不愛說話,她自然就忽略了不少,沒想到他最後竟然去深山開荒,被野豬捅破了五臟六腑,死在了鄉下。
她夾了兩塊肉放到老五江安言碗裡,“下午還要上學,多吃點。”
老四江安福一看立馬不樂意了,哇哇大叫,“媽你咋這麼偏心,憑啥老五有,我和秀香都沒有?”
蘇美珍重重將碗砸在桌上,“我偏心咋了?老五省心,不惹我生氣,我樂意給,有本事你別吃。”
老四江安福一頓,他沒本事,這年頭誰家都不富裕,口糧全都緊缺。
白菜粥再難吃,好歹能填飽肚子。
不過喝了幾口,他忍不住臉都擰巴,“媽你這做飯越來越糊弄了,白菜粥又苦又鹹,難吃死了,你給我塊滷肉壓一壓。”
老小江秀香就不樂意了,“愛吃不吃,就你有嘴,只知道叭叭,不做飯吃現成都堵不住。”
老四江安福可是知道小妹啥活都不幹,她做飯能好吃就怪了。
“媽你也是想瞎了心,讓小妹做飯就是浪費糧食。”
蘇美珍剛才就想好了,家裡面沒結婚的只有老四老五和小女兒,吃白飯不幹活是不可能,老四的話正好給了她開口的機會。
“以後咱們家不養閒人,老四老五和秀香,你們每人一天做飯和收拾屋子。”
老四江安福徹底坐不住了,蹭的站起來,“我可是男子漢大丈夫,以後是家裡的頂樑柱,誰家老爺們收拾屋子做飯?這都是女人做的。”
蘇美珍也站起身,氣勢洶洶,“男人怎麼就不能做了?以後這個家不養閒人吃乾飯,不幹活就沒飯吃,趁早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