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五哥走了,飯桌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小聲嘟囔,“悶葫蘆,誰要是嫁給五哥,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你念叨啥呢?”老四江安福一進屋就聽到小妹唸叨不好的詞兒。
江秀香長長嘆息,“我是為了五哥操心,一棍子憋不出來半個屁,太不招小姑娘喜歡了。”
老四江安福不客氣揉了揉小妹腦袋,在小妹怒瞪下才收了手。
“老五這叫老實,你少跟在張樹平屁股後面跑,真當他是啥好人啊?小白臉一個。”
樹平哥可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江秀香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汙衊他。
“啥小白臉,你不懂樹平哥,他心中有詩和遠方,這是精神脊樑,我懂他散文裡嚮往的愛情,我願意和他成為親密無間的革命同志。”
越說越激動,她站起來,眼神堅定,聲音極大。
蘇美珍本來不想摻和,實在聽不下去了,“你腦子有毛病吧?我當初生你的時候,你腦袋被夾了?飯都吃不飽,還談亂七八糟的?”
就連老四江安福也用一種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小妹。
他真想不到這種不過腦子的話是從他家小妹嘴裡說出來的。
“哥跟你說,愛情在物質條件已經滿足的情況下,那叫錦上添花,啥都沒有,那就是一地雞毛。”
“你就看姓張的小白臉跟一籮筐女人牽扯不清,就知道不靠譜啊?不然你能跟陳玲玲幹架?”
江秀香冷哼,“你懂個六啊,樹平哥熱心腸,專門給我們講故事,他的散文還在報紙上刊登了,有人喜歡他也正常,沒人喜歡才證明我的眼光差。”
“我悄悄跟你們說,樹平哥以後一定會成為大作家!到時候錢和票都會有,你們可別上門打秋風。”
蘇美珍扯了扯嘴角,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她這個戀愛腦小女兒簡直是沒得救,只要一提到張樹平,簡直不像個正常人。
“他既然能掙錢,還要靠你偷家裡面雞蛋?”
江安福也緊接著問,“我記得小白臉寫好幾年文章了,到現在為止過幾篇了?”
“媽你也太小氣了,不就幾個雞蛋?以後樹平哥有錢了,成百上千個的還給你,讓你吃雞蛋吃到吐。”江秀香抱怨兩句。
然後又神情驕傲的看向四哥,“當然是過了一篇。”
蘇美珍沒忍住噗嗤笑出聲,“好幾年就過一篇文章,還當然?就這兩下子,等我兩眼一閉,都看不到他成為大作家的那天了。”
“還吃雞蛋吃到吐,你當雞蛋是大白菜,菜幫子一掰開能有好幾十片。”
午飯剛消化點,就讓小女兒畫的餅塞撐了。
前世張樹平別說作家,連文章都再也沒發表過,要麼家裡蹲,要麼出去拈花惹草。
江安福難得和他娘意見統一,“別說咱娘了,就是我有生之年,都夠嗆能看到了。”
江秀香見說不通,氣哄哄跑了出去。
她相信樹平哥一定會成為大作家,到時候她也是作家夫人,別說幾塊滷肉了,就是幾斤幾十斤的滷肉她也能吃得起。
蘇美珍記得老四老五和小女兒剛才商量好了,今天小女兒做飯,老四就刷碗打水收拾屋子,老五洗衣服。
桌子上一片狼藉,她看老四起身就要走,叫住他,“別忘了收拾桌子,廚房水缸也沒水了,下午填滿了。”
老四江安福哭喪著臉,“媽真幹活啊?老爺們做家務是真磕磣。”
“不幹活,伸手當大爺才磕磣,少廢話,你幹不幹活?”蘇美珍順手拿起雞毛撣子,指著老四,一步步朝他靠近。
江安福今天可是見識過雞毛撣子的威力了,想起落在老大身上噼裡啪啦的聲音,他頭皮都麻。
不就是幹活,比起捱打算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