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在每個高序列的病人身上,都施加了多重封印,分別用來限制病人的靈性、靈感、靈能湧動,以及最重要的靈魂烙印。
不過在科勒和哈利法之前,從來沒有病人逃出阿美卡醫院過,因此他們反而忽略了病人本身的身體素質。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阿美卡的看守比監獄還嚴,估計院方也沒想過,竟然有瘋子可以不依靠異能,僅憑普通人的方式逃出去。
這次“逃獄”事件過後,醫院應該會給所有病人們追加一份限制行動的封印。
凱瑟琳的手心浮起乳白色的波紋,慢慢沿著哈利法身上的痕跡緩慢移動。
過了半晌,她沉沉地嘆了口氣。
“不行,最後這個禁制太複雜了,而且是直接封印在他的靈魂上的,我沒什麼把握!”
凱瑟琳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汗,後仰躺倒在床上,瀑布般的紅色長髮在床單上散開,像是海底飄散的海藻。
“唉,煩死了……我在教會學院的時候就最煩符陣學了!跟吃慄團一樣!”
“慄團又是什麼?”
凱瑟琳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歐勞國的一種主食,用米包著雞蛋牛肉一類的食材,再在外面包上紫蘇葉橄欖葉什麼的,用纖細的魚腸繫緊,最後放進鍋裡煮熟。”
科勒點點頭,聽上去有點像是粽子。
作為歐勞國的傳統美食,慄團最大的特點就是麻煩,像是一盤螃蟹或者刺很多的魚,不僅需要專心應對,剝的時候還會把手弄髒,吃起來很費勁,而且很不體面。
這麼麻煩的食物,阿美卡醫院是不可能提供的。
對凱瑟琳來說,她寧可吃媽媽親手做的,不用開火的三明治,也懶得去剝慄團。
“謝謝。”科勒由衷道。
“不用客氣,就和我們約好的那樣,你們把那輛價值不菲的禮車交給我處理,我會想辦法,幫你們扯斷身後的尾巴。”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真的是同一家精神病院出來的嗎?”凱瑟琳偏過腦袋,“為什麼你的靈魂上沒有這種禁制級別的封印?”
“或許是因為我比較弱吧。”科勒笑了笑。
其實洛克不是沒想過給科勒施加靈魂封印,但他的情況有些特殊。
每次科勒完成“對撞實驗”後,都會陷入一段詭異的昏迷,身體機能全部喪失,如同死去一般。
等他甦醒過後,那些封印在他靈魂上的禁制就會全部失效。
這種“解除靈魂禁制”的能力,也是那位伯爵大人的主要投資目標之一,可惜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還是沒能研究出科勒身上的秘密。
施加靈魂禁制的成本可不低,阿美卡精神病院背後雖然有紅水銀研究所和一位伯爵大人的雙重支援,但也不足以每次實驗完都追加一次封印。
再加上科勒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逃離的念頭,久而久之,洛克也就放鬆了警惕,只會在每個月的月初補加一次靈魂禁制。
或許是命運之神的垂青,卡贊導師的禮車開進阿美卡精神病院的那一天,正好是科勒靈魂禁制失效的間隙。
總之,無數個巧合湊到一起,才讓他們完成了這奇蹟一般的逃亡。
凱瑟琳聽出了科勒是在敷衍自己,翻了個白眼道:“不願意說就算了!”
科勒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們心裡其實都還有些疑問,但這個環境下又不方便開口。
比如凱瑟琳為什麼會把兩個陌生的瘋子帶回家?
科勒為什麼願意跟著一個福音教會的修女回家?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懷疑的種子就種下了。
至少現在,雙方都能接受彼此的誠意,也都默契地不去破壞這微妙的處境。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直到卡芙蘭把早餐送上來。
科勒開門,接過食物後,向女僕道謝。
凱瑟琳看見托盤上的食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卡芙蘭準備的早餐是慄團。
科勒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拿起一塊熱乎乎的慄團,邊剝邊問道:“他什麼時候能夠醒來?”
“不清楚,”凱瑟琳搖搖頭,“靈魂禁制一般不會對異能造成什麼影響,如果是正常覺醒,快則幾分鐘,慢則幾天幾夜都有可能。”
“但如果按你說的,哈利法是殘缺的非凡者,那時間就不好說了……甚至誰也不敢保證,他到底會不會醒來。”
凱瑟琳觀察科勒的表情:“根據福音內部的調查報告顯示,殘缺的非凡者最容易陷入迷亂的時機,排第一的是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第二就是異能覺醒的時候。”
科勒神色平靜地問道:“我覺醒的時候也會這樣嗎?”
凱瑟琳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搖搖頭:“不,應該不會。”
凱瑟琳皺了皺眉:“你……”
這時,科勒突然把盤子遞到凱瑟琳面前。
“給,剝好了。”
凱瑟琳看著面前冒熱氣的慄團,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