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數道水龍沖天而起卷向白季,好個白季掌中九幽化龍鞭,在龍捲中化作巨蟒虛影,反向絞碎水幕,紫火與冰稜在空中爆發出刺目強光,黑夜如白晝。
除妖堂的子弟喊殺聲如驚濤拍岸,一波接著一波,勢要將這天地震碎,月光如水般灑下,卻被縱橫交錯的刀光劍影切割得支離破碎,寒光在地面上投射出詭異而凌亂的光影,宛如一幅扭曲的畫卷。
至此,黑山與白季成功互換對手,徹底演變成一場膠著的拉鋸戰。
這片混亂與血腥交織的戰場,姬長風與韓奇置身其中卻未參與混戰,他們身形如鬼魅,貓著腰在擁擠不堪的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穿梭,彷彿生怕被人發現,姬長風一眼便瞥見了角落裡癱倒的人影,他微微側頭,向身旁的韓奇使個眼色。
二人作為多年的默契搭檔,一個眼神便心領神會,韓奇微微點頭朝著角落靠近。
幽暗角落的一隅,陳平像一團被隨意丟棄的破布,無力地癱倒在石籠旁,他的額角佈滿了乾涸的血痂,凌亂的碎髮緊緊黏在上面,顯得狼狽不堪,三根外翻的肋骨,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泛著青白色澤,彷彿是被霜打過的樹枝,脆弱而又悽慘。
血水從嘴角不斷往外滲,與他勉強擠出的笑容疊在一起,使他的表情無比扭曲,看著比哭還令人揪心。
“方才帥不帥,是不是帥得驚天地,泣鬼神?咳咳。”
陳平氣息微弱,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力氣,話語間還夾雜著痛苦的咳嗽,一陣劇烈的咳嗽猛地襲來,伴著血沫噴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刺目血痕。
“兄弟下半輩子,幸福就仰仗二位哥哥了,呦!疼,好歹讓青衣妹子給敷個藥才好…”
話未完差點昏厥,強撐如他,姬長風和韓奇看著重傷的陳平,心中五味雜陳,二人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無奈與心疼,實在想不明白,在這生死攸關時刻,陳平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已重傷至此,生命垂危,卻還心心念念不忘齊青衣。
“祖宗,都快成肉泥了,還念著那點兒女情長!真不要命了!”
韓奇心急如焚,再也顧不上許多,快步衝上,一把扶住即將一頭栽倒的陳平,這一扶不要緊,手上沾滿了溫熱且黏膩的汙血,傷勢之重讓他心頭猛地一緊。
“你呀你,真是糊塗!好歹也悠著點。”
韓奇氣得直跺腳,嘴裡不停地埋怨,可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忙從懷裡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大把大把地往陳平的傷口上撒,藥粉觸及傷口疼得渾身哆嗦,臉上的皮肉因痛苦而劇烈抽搐,痛不欲生的模樣,令人心如刀絞。
“定,定要為,我,多多美言幾句,你倒是,輕點啊!”
陳平的聲音微弱而顫抖,韓奇救命要緊,上藥的手段粗獷,下手失了分寸,痛得陳平死去活來,再也忍不住驚聲尖叫,聲音尖銳淒厲,嗓子眼裡帶著明顯的破音,姬長風見狀,臉色大變,急忙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生怕這聲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陳平為了青衣,戰鬥中不惜一切,甘願拋頭顱灑熱血,直面死亡,絕不退縮。然而,背叛執法堂等同謀逆,令他身陷絕境,如今,生命又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生死未卜。
陳平的一片真心,不知是否感動上蒼,換一段美好良緣,或許,這一切只能交給命運去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