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麟一聲聲厲喝劃破晨霧,目光掃過戰場的瞬間,心如刀絞。
只見猙娘已化出本體猙獸,利爪撕裂三名圍攻而來的除妖師,韓天齊便抓住破綻,一記暴烈雷法狠狠劈向背心,龐大身軀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嘴角溢位汩汩黑血,每次喘息帶著肺腑撕裂的悶響,顯已受致命重創。
不遠處,舉父化身金剛之軀,正舉著重傷的鐵臂奮力格擋,身上佈滿深可見骨的血口,左腿更是血肉模糊,頭碴刺破皮肉外翻,卻依舊單膝跪地,用獨臂死死護住身後兩名敖族傷兵。
簫老拄著半截焦黑的魂幡,花白鬍須被血黏在胸前,每挪動一步都搖搖欲墜,幡上殘存的冤魂哀嚎,已微弱得幾不可聞,靈光都黯淡如風中殘燭。
妖族防線在除妖堂鋪天蓋地的法器洪流中寸寸崩潰,傷亡早已過半。
“膽敢負隅頑抗,給我格殺勿論!”
韓宗魁立於岸邊高臺,臉色雖仍泛著中毒後的慘白,卻已能站穩發號施令,顯有人替他解去奇毒,身畔數名氣息沉凝的除妖師,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戰場,目光冷冽。
而在戰場核心處,為首一人負手而立,一襲素白長袍在血雨腥風中獵獵飄動。此人約莫不惑之年,面若刀削,劍眉入鬢,雙眸中蘊著徹骨寒光,不怒自威,揹負通體雪白長劍劍鞘古樸無華,他只需靜靜站立,便讓人生出‘我即是劍,劍即是我’的錯覺,周身瀰漫的凌厲劍意幾乎要凍結虛空。
正是除妖堂副堂主,韓一劍。
他深邃目光越過血色戰場,精準鎖定黑龍戰舟,舟下蛟龍在他的氣機牽引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咆哮,似在恐懼中掙扎。守在船頭的簫靖兒、伊夕與純陽子見徐子麟甦醒,趕緊圍攏過來,臉上的片刻欣喜轉瞬便被濃重的憂慮淹沒。
“除妖堂,副堂主韓一劍到了!”
簫靖兒聲音發顫,指尖緊緊攥著斷裂的法器殘片,俏臉慘白如紙,青衣下襬已被血浸透,身後族人個個帶傷,甲板上橫七豎八躺滿了遺體,慘不忍睹。
“吾族……吾族傷亡慘重,老祖快撐不住了!”
“大哥,你可算醒了!”
伊夕悲從中來,熱淚混著臉上的血汙滑落,泣不成聲。
“敖族傷亡過半,被俘者不計其數!猙娘、舉父為了護我…原本戰局尚能僵持,可韓一劍一到,抬手便解了韓宗魁的毒,奪下雙頭古蛇,反手便碾壓我族眾人,在絕對實力面前,抵抗皆是徒勞!”
徐子麟凝望岸邊煉獄,雙目赤紅如血。
猙孃的身軀趴在血泊中,每一次喘息都帶出腥黑的血沫,背上焦黑的雷痕仍在滋滋作響。舉父單膝跪地,斷裂的鐵臂無力垂落,渾濁的眼中卻燃著不屈兇光,用僅剩的獨臂死死護住身後兩名敖族傷兵。簫老的魂幡搖搖欲墜,冤魂哀嚎幾近斷絕……
“住手!”
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嘯陡然炸響,徐子麟一步踏空而起,周身流光驟然暴漲!眉心神文熠熠生輝,元嬰虛影自百匯緩緩升起,掌中混沌氣流瘋狂旋轉,無盡怒火如烈焰燃燒諸天,連天邊的魚肚白被這怒意染得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