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沒在首都待過,只是來玩過一兩次,還是跟著旅行團去的熱門景點,對這個地方不熟。一路上邊走邊問,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老餘家的老房子位置確實不錯,剛拐進這條小巷,還能遠遠看到故宮的紅牆黑瓦。這一帶都是獨立的小院子,很安靜,不像別的地方那樣亂哄哄的。
路邊坐著個老奶奶,正在捆艾草。餘紫嫣走過去跟她搭話:“這兒挺安靜,不像別的巷子那麼鬧騰。”杜家那邊的巷子就很吵,路面坑坑窪窪,還有不少亂搭的小棚子。
老奶奶手上的活沒停下,抬頭瞄了她一眼:“你不是外地來的吧?”餘紫嫣笑著承認:“是,我是來出差的。家裡老人想讓我幫他們多看看首都。”現在誰不想來看看首都呢?
聽她這麼說,老奶奶也沒多想,倆人就開始聊起來,問她有沒有去過長城之類的。餘紫嫣說長城是去過了,但太遠了,時間不夠。聊著聊著,她又把話題轉回了這條巷子。
老奶奶在這裡長大,說起這條巷子的變化,滿是感慨。“住這兒的人都換了一批又一批,老鄰居們都看不到了。只有我家一直在這兒,雖然院子小,但祖上傳下來的。”她既感慨又自豪。
只有她們家守住了這份家業。
老餘家的老宅是個大四合院,後來餘家衰敗,房子被收走分成了兩半,現在住著狄家和蘇家兩家。問完想了解的事後,天也快黑了。
老奶奶突然又仔細看了看餘紫嫣:“說起來,你越看越像隔壁餘老五年輕的時候。”餘老五……該不會是指她爸餘振霖吧?他在家裡排行老五。
餘紫嫣沒想到會被認錯,怕多待下去更麻煩,找個藉口跟老奶奶告別,正要走。剛站起來,老房子的大門就開了,走出來一個時髦的女人。
燙著捲髮,化著淡妝,穿著矮跟皮鞋。這身打扮太新潮了,餘紫嫣記得她,就是前幾天在供銷社門口問自己姓不姓餘的那個女人。
狄同志也看到了她,明顯愣了一下。
她先向老奶奶打招呼,接著盯著餘紫嫣說:“小同志,咱們又碰面了。”
餘紫嫣笑了笑:“是,太巧了!”那天她問自己姓不姓餘,難道是因為自己臉和餘振霖長得像?
她是不是餘振霖的老熟人?
可她也就三十多歲,當年餘振霖下鄉時,她才十來歲,現在十多年過去,她還能記得餘振霖的模樣?
而且餘紫嫣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狄同志疑惑地問:“你怎麼會來這裡?”如果上次在供銷社門口遇著是意外,
那這小姑娘又在這兒出現,就肯定不是偶然了。
餘紫嫣還是重複老太太的話:“天晚了,我得趕緊回去,不然同事該擔心了。”說完就快步離開了。
狄同志看著餘紫嫣的背影,想了想,急忙回家去了。
不久後,狄家出來一個男人,推著輛腳踏車,悄悄跟上了餘紫嫣。
餘紫嫣感覺有人跟蹤,幾次回頭看,沒發現那個時髦的女人。
不過確實有輛腳踏車,從前面那條街就開始跟上了她。
她回頭一看,那人一臉平靜,完全不像心虛或者躲閃的樣子。
難道真是巧合?
雖然有這樣的可能,但餘紫嫣還是忐忑不安,於是故意走得慢悠悠的,那人卻一直保持勻速,很快超過她了。
為了安全起見,餘紫嫣故意拐進一條小巷子。
拐進去後,她立刻停下,藏在巷口偷偷觀察。
那人沒騎車回頭,連頭也沒轉一下。
直到那人完全消失,餘紫嫣才走出巷子,鬆了口氣,騎上腳踏車,繼續趕路。
沒多久,她回到招待所。
還完腳踏車,和服務員邊聊邊笑著走進招待所大門,眼角餘光瞄到那個“尾巴”。
他坐在窗邊,桌上一杯水,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專注工作得很。
餘紫嫣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之前距離遠,沒看清。
近了才發現,這人年紀雖大了些,但長相還不錯。
他穿著藏青色中山裝,身材高挑,眉毛濃密,眼睛明亮,不是那種當下流行的陽剛型別,反而有種民國公子的文藝氣質和慵懶感。
自有一種成熟男性的魅力。
剛才她還以為這人跟蹤自己,原來也是去這家招待所,才一路跟著她。
餘紫嫣不禁失笑,原來自己冤枉人家了。
這個時候,朱益民從樓上下來:“紫嫣,你跑哪兒去了?讓我們急得不行。舞會都要開始了,你連換件衣服的時間都沒有?”
坐在窗邊那個人正在寫字的手,停了一下。
白琴跟在朱益民後面下了樓。
今天她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配一雙同色的低跟皮鞋,長髮披肩,耳朵後面彆著一枚珍珠髮卡。
朱益民的話讓白琴抿了抿嘴,有些委屈。
看看吧,他心裡總是想著餘紫嫣!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他連一句誇獎都沒有。
餘紫嫣看到白琴臉上的變化,尷尬地笑了笑:“我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吃的,吃飽了再去舞會,你先陪著白琴姐姐跳吧。”
說完,餘紫嫣撒腿就跑。
她和朱益民清清白白的,不想讓白琴誤會。
餘紫嫣剛離開,朱益民就被白琴拉去了舞廳。
那個坐在窗邊的人這時合上了筆記本,走到前臺,問服務員:“今晚這兒有舞會吧?”
這個人雖然穿的是普通的中山裝,但衣服非常整潔,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理過的。
服務員看了他手腕上的進口手錶,說:“對!你也來參加舞會嗎?”
那人笑著搖了搖頭,下巴朝餘紫嫣跑去的方向抬了抬,說:“這是專門為那個小姑娘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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