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的餘紫嫣正好醒來。
她穿好衣服,拖著拖鞋走到院子裡,呼吸著清晨的新鮮溼潤空氣,伸了個懶腰。
——真舒服!
自從到了這個地方,因為沒有了電子裝置,她漸漸習慣了早睡早起的生活。
她剛剛放下手臂,身後就傳來男人的聲音:\"醒啦?\"
之後,魏廷走到餘紫嫣身旁,也舒展了一下身體。
藉著這個動作,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圍牆,卻什麼也沒看到。
剛才那個聲音,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魏廷將心中的疑問放下,開始在院子練習拳腳功夫。
這是他在單位學過的格鬥技巧。
餘紫嫣見狀,也跟著一起練起來。
他們都沒察覺,院子外面的路上,一棵樹上突然探出個人頭。
王屠夫藏在樹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院子裡。
一眼就瞧見那對正在練拳的男女。
王屠夫倒吸一口涼氣,氣得臉色發青。
這丫頭家裡怎麼會多出個野男人!
可惡!
當初不願意嫁給我,原來是因為看上了這個小白臉。
真是沒眼光的女人。
有權有勢的物件不要,偏愛這種好看卻無用的傢伙!
此刻的王屠夫感覺自己像是戴了綠帽,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收拾掉這兩人。
但他還有點理智。
明白現在不能衝動。
這裡是餘紫嫣的地盤,要是事情鬧大了,村民們一起圍攻他,他就別想離開。
而且他身上還有傷,一對一都不容易,更別說一對二。
他覺得自己像那種發現老婆出軌卻只能忍氣吞聲的窩囊廢。
王屠夫憋屈地從樹上下來,朝著餘紫嫣家門啐了一口唾沫,低聲咒罵:\"算你走運!小兔崽子,你等著吧,我遲早會回來找你算賬的!\"
趁著天還沒完全亮,王屠夫趕到市區,找到一家店,把偷來的腳踏車賣了,換來五十塊錢。
揣著這筆錢,混入清晨稀疏的人流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餘紫嫣也沒想到,無意間避開了一個大麻煩。
即便王屠夫真的找上門來,她也不怕。
有魏廷在呢!
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一起抓。
她還會怕那些妖魔鬼怪?
稍微活動了一下,餘紫嫣就去廚房準備早餐,而魏廷換上運動鞋,打算出去跑幾圈。
出門後,他在院門口徘徊了一會兒,很快發現圍牆上的玻璃碎片、牆角、路邊的樹上都有血跡。
魏廷在樹上摸了摸,血跡還是溫熱的!
魏廷轉身回院子,把大姐喊了出來。
兩人檢視現場,魏廷很快根據情況,復原了王屠夫的行進路線:\"那個人應該是想偷偷進來,結果被玻璃劃傷了手。這裡這麼多血滴,可能是他手受傷後,疼痛難忍,在這兒停留了一陣。然後才爬到樹上的……\"
\"手都受傷了,為什麼還要爬樹?\"大姐疑惑。
通常來說,受傷了肯定會拔腿就跑!
魏廷沒有回答。
魏廷沒有去晨跑,簡單吃了早飯後,就讓餘老二、三娃和瑤瑤今天別出去。隨後,他帶著餘紫嫣和大姐去了縣裡的派出所,把他們發現的新情況告訴了同事,並且交出了收集到的血液樣本。
孫建設說:“那個標註兩個星號的人,我們基本確定就是王屠夫了。昨天我們按照這兩個星號的生活軌跡查,就找到了他。我們去他家找他時沒見著人,聽說是去鄉下收生豬了。本來我們也沒太懷疑他,但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舉報信,說昨晚看到王屠夫半夜偷偷摸摸去了他二姐家,待了半個多小時就急匆匆離開了。這種行蹤很可疑,肯定有貓膩。”
“你們再等等,我們的人已經去了他二姐家,馬上就有訊息。”餘紫嫣和魏廷在派出所等著。
與此同時,在益民縣醫院裡,養蠶交流組的人來看望楊建國,聊了幾句就走了。他們一走,楊建國就對高明田說話說累了,想喝水。
高明田拿起暖水壺準備倒水,卻發現裡面沒水了。“沒水了,你跟我一起去打水吧。”高明田提著暖水壺對楊建國說。病房裡沒有電爐,打水要去醫院食堂的鍋爐房,即使不用排隊,也要五六分鐘。這麼長時間,高明田不敢讓楊建國一個人留在這裡,怕他趁機溜走。
楊建國往床上一躺,顯得特別虛弱:“剛應付那麼多人已經累壞了,一點勁都沒了,你就不能自己去打水嗎?我身體這麼差,哪受得了折騰。”隔壁床的人也說:“小高,你放心吧,我們幫你看著他。”
高明田放下暖水壺,向隔壁床的大姐借了一杯開水給楊建國喝了。楊建國喝完水後,靠在床上翻看紅寶書,時不時摘抄幾句金句,高明田則在一旁閉目養神。
這時,一個穿清潔工衣服的人進了病房。他的撮箕上掛著個敞開的口袋,一路掃地來到楊建國床邊。高明田立刻睜開眼,緊緊盯著床上的楊建國。
清潔工戴著口罩,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他笑著對高明田說:“麻煩你挪一下腿,讓我把椅子下面掃一下。”高明田站起來移開椅子。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楊建國把一團揉成團的皺巴巴的衛生紙丟進了清潔工的垃圾袋裡。
打掃完屋子,保潔員彎著腰走出房門。
他在廁所換下了假扮的衣服,顯露出真實的模樣。
原來他是楊建國的大徒弟。
他離開京城,與楊建國分開後,並未返回老家。
而是直接登上當晚的列車,追到了益民縣。
楊建國公開行動,他就暗中協助。
大徒弟展開那張紙條,看完內容後,嘴角揚起笑意。
這邊的事終於要結束了,他和師父也能早日離開這個倒黴的地方。
派出所的人很快從王二姐家回來。
孫建設立刻叫人到辦公室詳談:“那邊怎麼說?”
“承認了,前天晚上王屠夫確實去過那兒。他自己也告訴他們,貼那些東西是他乾的。他說是衝動之下,想給肉聯廠的同事討個公道,今天打算自首。”
大半天過去,派出所裡連個姓王的人都沒見到。
更別說有人來投案了。
“我和同事去王家核對過了,王屠夫從王二姐家離開後,並沒回家。”
孫建設皺眉,難道這傢伙害怕被抓跑路了?
可他為什麼要逃?
他們正在商量時,一對鼻青臉腫的老夫婦自稱是某個犯人的爸媽,想見兒子。
這個犯人正是前幾天抓的兩個可疑人物之一。
餘紫嫣問:“叔叔阿姨,你們臉上的傷怎麼回事?是不是被打的?”
這對老夫婦眼神閃躲地說:“不是被打的,是摔的。昨晚上廁所沒開燈,被門檻絆倒了。”
他們臉上的傷怎麼看也不像是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