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說她利用權力給自己謀利,特別是最近去首都參加交流會的事。
明明幹活最多的是別人,她根本不配拿那個榮譽。
第二條,說她在隊里拉幫結派,獨斷專行。
為了排擠反對她的人,不惜陷害“三河大隊”的幹部。
第三條說她想當個土皇帝,在掌控了“三河大隊”的權力後,又跟金桂大隊的李勝利聯手,形成一個小圈子。李勝利是她最信任的幫手,而老吳因為沒什麼背景,就當她的軍師,給她出主意。食品廠名義上是集體所有制,但實際上已經成了餘紫嫣的私人領地,她的話就是聖旨,沒人敢反駁。
第四條說她利用政策漏洞拉攏腐蝕官員,讓縣革會的林燾夫妻成為她的靠山。
餘紫嫣在大隊能這麼囂張,林家夫婦功勞不小。
一條條罪名念下來,餘紫嫣忍不住笑了。
為了給她安這些罪名,這些人可真費了不少腦筋,編得也太誇張了吧。
怪不得花生直接把她帶走了!
這四條罪名隨便挑一條,都能讓普通人吃不少苦頭。
這些人的心機,還真是夠狠的!
餘紫嫣擦掉眼角的眼淚,對花生說:“花隊長,您要不要聽聽我的解釋?”
花生坐下,拿出一本半新不舊的筆記本翻開:“你說吧。”
餘紫嫣想了想,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歪著腦袋琢磨了一會兒,就說:“要不我就從我爸媽去世後開始講起吧!”
花生嚴肅地看著她,沒反對這個提議。
於是餘紫嫣開始慢慢講起近幾個月發生的事。
她說自己沒了爸媽約束之後,變得很任性,比如嫁給了王屠夫,還把自己的龍鳳胎弟弟妹妹賣了。
“放在古代,我爸媽肯定得氣得復活,親手掐死我這個不孝女兒。”
“後來怎麼樣了?你不是成功嫁給肉聯廠的王屠夫了嗎?怎麼……”周圍的人聽得入神,忍不住插嘴問。
“後來不是又跟他離婚了嗎!你看我這張臉就知道了,一是王屠夫是騙婚的。二是結婚那天他就打我。
我以前被爸媽慣著,他們別說打我,連大聲說話都沒對我發過。哪裡承受得了這樣的對待!到這時候我才明白,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想得到什麼,就得付出代價。德行不夠卻想佔據高位,必定會有災難……”
她一邊說,花生時不時拿筆記下幾個重點。
餘紫嫣的故事不長,大概講了一個小時。
她的嗓子都快說啞了。
花生的手下一臉驚訝:“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吧!就算你和楊建國有過爭執,也不能斷定他對你有什麼惡意吧!”
餘紫嫣潤了潤乾澀的嗓子,笑著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封舉報信多半是楊建國搞出來的。
再說了,你還派人監視他呢,要是他有什麼動作,你早該知道訊息了。你怎麼可能讓我們抓住把柄。”
餘紫嫣笑了笑:“他確實做不了什麼,但這不代表他沒幫手!”
算了,你要是不信我說的話,那說什麼都沒用了。那些舉報信,連標點都是假的,我是不會認賬的。說完,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要問的都問完了,你們還有別的事嗎?”
手下看了眼花生隊長。
花生合上筆記本:“今天就到這裡吧。”說完就離開餘紫嫣那,去審問老吳和李勝利了。
另一邊,金桂大隊。
餘老二放學回家。
剛進院子,柳葉就把家裡的情況告訴他了。
餘老二把書包扔到竹沙發上,喝了幾大口水,才對錢老太說:“我這就去縣城找魏廷哥,舅媽你也看到了,跟我一起去吧。家家,你幫忙照顧一下三娃、瑤瑤,還有我家的兔子。”
餘老二推著腳踏車,柳葉跳上了後座。
他又對錢老太說:“帶上江鼕鼕吧,老吳被抓走了,他肯定害怕得要命。有你們在,他才不會慌。”
錢老太說:“你放心,家裡交給我,你們只管處理你姐姐的事。”
餘老二應了一聲,蹬起腳踏板,腳踏車飛速駛離。
路上遇到不少人。
有人明知故問:“哎喲,柳葉,二娃子,天都快黑了,這麼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呢!”
“晚上出門不安全,大事小事都得緩一緩,明天早上再說也來得及。”
餘老二和柳葉像是沒聽見這些冷言冷語。
見他們不理不睬,那人朝他們吐了口唾沫:“急急忙忙地去收屍!不知好歹的傢伙,那小妖精都被抓了,你們還高興什麼!還想餘紫嫣出來?做你的夢去吧!”
現在天黑得晚了些。
快到縣城時,天才剛開始變暗。
剛好在進城的地方,遇見了下班歸來的魏廷!
“哥!”餘老二喊道。
“小杰,你怎麼在這兒,你舅媽怎麼也跟著來了?這會兒他們應該在家吃飯才對。”
餘老二跑到魏廷面前,氣喘吁吁地說:“我姐出事了。”
接著,他讓柳葉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柳葉說得特別仔細,一點細節都沒遺漏。
餘老二對魏廷說:“我擔心我姐在裡面吃苦,她身體那麼弱,肯定受不了。”
“他們還把老吳一起帶走了。”魏廷皺眉騎上車,說,“走,我們先回縣城,找人打聽打聽情況。”
“行。”
三人兩車繼續往城裡趕。
魏廷先帶他們去找林主任,並沒有去縣革委會,人家早就下班了。
而是直接去了家屬樓,讓柳葉先去看看情況。
其他事情柳葉幫不上忙,但這種事她可不含糊。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就走向家屬樓。
院子裡面有個飯後遛彎的老太太,她自稱是林燾家的遠親,特意來找他幫忙。
老太太打量著柳葉,覺得她面板黑黑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像是從鄉下來的。
老太太有些遲疑。
像柳葉這樣的打扮,明顯就是想佔便宜,萬一給林家惹麻煩……
正當老太太猶豫時,柳葉眼眶泛紅:“大嬸兒,要不是實在沒法子,我也不會來丟這個人。我家住在大山裡,公公生病了,我和男人抬著他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山路,今天下午才到城裡。我們山裡人都窮,實在沒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人受罪不管吧!面子哪比得上老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