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議論幾句後便散去了。
狄徽瑾整理了一下精心護理的捲髮,下巴抬得高高的,冷哼一聲:\"真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完全沒有品味!\"
狄徽瑾就像一隻高傲的孔雀,踩著高跟鞋走到車站的服務檯,打算叫輛計程車去人民飯店。
然而工作人員告訴她,至少要等三小時才能坐上計程車。
狄徽瑾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難道要讓她站在火車站外等三小時,讓人像看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看她?
狄徽瑾生氣地嘟囔道:\"這個地方真討厭!\"
最終,她只能步行過去,一個多小時後才到達。
等她到飯店時,已經累得不行,哪還有之前的傲氣模樣!
她在人民飯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餐,稍微打扮一番下樓,就看到飯店旁停著一輛大貨車。
她剛一露面,貨車駕駛室的門就開了,一個面板黝黑的光頭男人探出身子,試探性地問她:\"您是狄同志吧?\"
狄徽瑾一臉迷茫。
那人趕忙自我介紹:\"我是高猛,專門來接您的司機。\"
狄徽瑾看看高猛的大光頭,又指了指後面的大貨車:\"你該不會是用這個來接我的吧?\"
天!
狄徽瑾心裡直想尖叫!
她出門總是坐轎車,最差也是蘇潤橋騎腳踏車帶著她。
這種散發著惡臭的大貨車,她才不屑一坐呢!
而且那個司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痞氣,看起來就不靠譜。
她長得這麼漂亮,萬一路上這傢伙起了歹意,對她動手動腳的,那該怎麼辦?
高猛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好,憨笑兩聲解釋說:\"我長相雖醜,但為人很實在。關鍵是,我的開車技術一流。\"
狄徽瑾內心真想換掉這個司機,可在這個偏僻的地方,打個計程車都要排好久的隊。
不坐他的車,這次行程肯定泡湯。
她是偷偷跑出來的,要是回不去了,讓蘇潤橋那個醋罐子知道,肯定又要鬧彆扭。
她不敢把高猛趕走,不耐煩地揮揮手:\"行吧,那咱們趕緊上車出發吧。\"
狄徽瑾自己努力爬上車。
高猛瞧她那驕傲勁兒,心想還是別惹她自討苦吃,乾脆爬上自己的位置坐好了。
等狄徽瑾繫緊安全帶,他一腳油門,車子就往益民縣農場去了。
這輛大貨車真夠嗆,味道沖鼻得很!
這能不難聞嘛!
高猛清晨六點半就過來接她,打算趁涼快早點回縣裡。
誰能想到狄徽瑾拖拖拉拉到十點半才下來。
大貨車在太陽底下暴曬三個多小時,能不臭嘛!
狄徽瑾一路開著窗,捂著鼻子,甚至把腦袋探到窗外。
馬路上灰塵飛揚,四小時後車停在農場門口,她的臉好像蓋了一層泥土。
精心化好的妝全都花了。
現在的她哪還有官太太的模樣,簡直像只剛從泥地裡鑽出來的猴子。
不僅如此。
到了益民縣,柏油路變成坑窪的土路,震得人難受。
開了一個多小時土路,狄徽瑾的胃都要翻了,吐了好多次。
車子穩穩停在農場門口時,狄徽瑾急忙開門下車,跑到路邊扶著樹幹猛吐。
她胃都空了,吐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高猛在旁邊問:“狄同志,你還好嗎?”
狄徽瑾瞪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你覺得我像沒事人嗎?”
“沒事就好,”高猛擦了擦光頭,“那你先把車錢結了吧。”
他不想再拉這個女人了,太嬌氣,事多,還折騰人。
狄徽瑾拍著胸脯,不高興地說:“急什麼,我又不是不給。”
說完,她拉開手提包,拿出一張十元遞給高猛。
高猛:“就十塊?”他一天都被她耽擱了。
狄徽瑾咬牙:“……你開車技術那麼差,十塊已經不少了。行行行,再給你加十塊,總可以了吧。”
高猛接過錢,說了句:“謝謝惠顧。”轉身就上車走了。
等車開遠了,狄徽瑾才走向農場大門。
看門的老頭看了看狄徽瑾,雖然她現在狼狽不堪,但穿得確實講究。
老頭熱情地領她進辦公室,朝裡喊了一聲:“場長,有人找你。”
場長一聽,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兒出來迎接。
他一看到狄徽瑾,眼睛亮了,心裡暗暗誇讚:這女人真好看!
比家裡那個黃臉婆強多了。
不過,他也不敢亂想。
看這女人的打扮和氣質,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他還不到為一個女人冒險的地步。
於是,他笑著迎上前去:“同志,請問有什麼事嗎?”
狄徽瑾特別不喜歡場長看她的眼神,太輕佻了,讓她渾身不自在。反而剛才那個長相兇狠的司機看起來更靠譜些,雖然長得兇,但至少是正經人。
一路上司機都緊張兮兮的,連正眼看她都不敢,生怕自己失禮。可眼前的這位大哥,目光就像要扒了她的衣服一樣,直接又露骨。
高猛心裡委屈極了:我只是因為天太熱才臉紅的,跟你的美貌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過眼下還得靠這位場長幫忙,狄徽瑾沒把心裡的不痛快表露出來。
她輕輕哼了一聲說:“你們這兒有個叫餘霜兒的沒有?我要找她。”
“有有有!您請坐,我這就喊人!”農場的大喇叭一響,二十分鐘不到,餘霜兒就進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