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嘀咕:“夏天穿這麼嚴實,得多難受!”
餘紫嫣笑著解釋:“這只是我們臨時加工點的衛生標準,正式廠房建好後,標準還會更嚴格呢。”
那人一聽並非最嚴苛的標準,立刻露出驚訝之色。
餘紫嫣接著說道:“我們做食品的,味道固然重要,但衛生更是關鍵。
想想看,吃飯時忽然發現菜裡有頭髮或雞毛,會是什麼感受?如果食品裡混進了異物,頂多讓人噁心一下;但如果這些異物導致食品變質,害得人吃壞了身體,那工廠可是要承擔責任的。
再說啦,做生意口碑最重要。
比如兩家賣豬肉的攤位,你在一個攤位買了次變質豬肉,連家人也被害得生病了,你還願意再去那裡買肉嗎?”
聽到提到買豬肉的經歷,婦女們都有同感,連連點頭。
餘紫嫣繼續說道:“我們的食品廠要想辦好、長久經營下去,衛生方面絕不能掉以輕心。”
正當大家認真傾聽時,屋外傳來一陣笑聲,緊接著三個婦女手拉著手走進來。
走在中間的那個顯然在領導她們,她隨意地對餘紫嫣說:“抱歉啦,出門前洗了個頭,耽擱了一會兒,所以來遲了。”
再看看她們的頭髮,果然還是溼漉漉的。
餘紫嫣點名後,三人坐下聽課,沒多久就開始嗑瓜子閒聊,根本不把培訓當回事。
其他學員和餘紫嫣都盯著她們,餘紫嫣放下書停了講課。
沒了她的聲音,三人的聊天特別惹眼,過了幾分鐘她們才注意到氣氛不對。
帶頭的女人丟掉瓜子殼站起來問:“培訓結束了嗎?我們可以去弄果醬了。”
餘紫嫣笑著說:“還沒完呢,但我怕我的課打擾你們的快樂。”
徐英聽出弦外之音,紅著臉坐下,之後培訓很順利。
餘紫嫣先講理論,再教挑果和清洗桑葚,最後大家一起動手做果醬。
邊做邊學效率很高,大部分學員都很認真。
下午正式開工,村裡派人送桑葚來,餘紫嫣分了兩組,一組挑果洗果,一組熬製,還安排兩人負責火候和消毒。
大家換上工作服開始幹活,香味很快瀰漫開來。
熬得差不多時,餘紫嫣加了檸檬汁,又用玉米澱粉水調稠。
第一批果醬出爐,她逐個試味,雖然材料一樣,但味道稍有差別。
儘管手把手教學,還是有人失敗了。
徐英連熬了兩鍋糊鍋,愁眉苦臉地說自己不行。
裝完第一批果醬後,她偷偷跟餘紫嫣說想換崗位。
餘紫嫣問她想去哪,徐英說自己可以當小組長,還誇下海口說靠她男人的地位能管好大家。
徐英其實是林富生的老婆,難怪她這麼大膽,第一天上班就遲到了,還在課堂上吃瓜子。
做果醬也不用心,鍋底燒糊了也是因為她懶得攪和。
她覺得自己沒什麼本事,就想當個組長耍威風?想得太簡單了。
餘紫嫣皺眉道:“你連果醬都不會做,怎麼管別人?她們會聽你的嗎?”
徐英撇嘴,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孩似的:“憑什麼不服我?我老公可是大隊長。”
她得意地笑了:“你就放心吧,她們巴不得討好我呢!”
餘紫嫣苦笑,心想這人真夠愣的。
她咳嗽一聲改問別的:“要是她們做果醬時遇到問題找你,你怎麼辦?”
徐英捂嘴輕笑:“不是還有你嘛,到時候找你幫忙不就行了嗎?”
餘紫嫣直接說道:“那她們找你有什麼用?還不如直接找我。”
徐英這才明白餘紫嫣的意思,臉一下沉了下來:“餘紫嫣,你是在看不起我?你以為你是廠長就可以獨斷專行?這廠可不是你的,是大隊的,是公家的!”
餘紫嫣攤手:“然後呢?”
“然後,我讓你……”
徐英氣得直跺腳,本想說狠話,但冷靜下來冷笑一聲,“你等著瞧吧。”
說完,她一把扯下無塵服,氣呼呼地走了。
餘紫嫣望著她的背影,內心感慨:幾句話就把徐英從嬌憨變成了暴脾氣,這人設轉換也太快了吧?
她轉頭看看牆上的鐘:“下午兩點四十,徐英提前下班。”
她在記錄本上記下一筆。
徐英的兩個跟班正要走,聽見這話又坐下了。
大家心裡都在嘀咕:這個餘紫嫣年紀輕輕膽子倒不小,連大隊長的老婆都敢得罪,看來是打算在這兒待不下去了。
誰不知道林富生平日裡是個不錯的隊長,但一提到他老婆,他就完全不顧形象了。
眾人開始同情餘紫嫣,覺得她的廠長職位恐怕保不住了。
其他人也低頭忙著自己的活。
做果醬確實耗時間,十個人忙了半天才做了五十多瓶。
按這個速度,產量跟不上,地裡的桑葚可等不了。
大家都希望工廠快點建成,多招些人手。
餘紫嫣知道徐英的事情不會就此結束,但她沒想到林富生會鬧這麼大動靜。
為了他老婆的事,當天晚上他特意召集了舊桂的幹部開會,當眾批評了餘紫嫣。
餘紫嫣一臉茫然坐下,心裡明白,事情遠沒結束。
人到齊了,林富生立刻發火:“餘廠長,我對不起你的怨恨我也認了,可我們家徐英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要是有什麼怨氣就衝我來,為什麼要為難她一個女人?她一天工都沒幹滿,你就把她趕出食品廠,這讓她以後怎麼在村裡做人?”
今天他剛從工廠回來,徐英飯也沒做,光顧著掉眼淚。
那些眼淚熱辣辣的,看得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實在沒想到,餘紫嫣這麼記仇,為了出氣,竟然對一個無辜的女人下手。
餘紫嫣聽了這話,臉色鐵青,差點脫口而出。
她深吸一口氣問林富生:“徐英是怎麼跟你說的?”
林富生反問:“她都哭成這樣了,你還讓我去追問她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