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餘紫嫣討厭金勇,但對金鈴沒什麼惡意。
回到村裡後,她們在曬壩的大樹下分開了。
金鈴剛到家,就被她媽拉進屋。
金鈴媽氣得直罵:“你怎麼回事?居然跟餘紫嫣混在一起!你不知道你爸被抓全是因為她嗎?”
金鈴看著媽媽:“要不是爸主動惹她,他會進去了嗎?”
“你……”
金鈴媽氣得直捶胸口,“你爸平時最疼你,現在他倒黴了,你還向著別人說話!他真是白疼你了。”
“媽,您別生氣,我知道錯了。
您彆氣壞身體!”
金鈴忙幫她揉胸口,生怕她氣出毛病。
家裡這樣就夠糟的了,媽媽不能再出事了。
“鈴鈴,答應媽以後別再跟餘紫嫣走得太近。”
金鈴媽攥住她的手,眼睛死死盯著她,好像不答應就不放手。
“可是我在蠶室幹活,難免會碰到她……”
金鈴心裡其實不怨餘紫嫣,她明白要是換自己處在這個位置,為了保護自己也會這樣做。
“活兒丟了就丟了吧,別擔心,媽有錢,能養你。
現在最要緊的是給你找個好婆家,快點嫁人。”
家裡好不容易給金鈴找了個條件不錯的物件,兩家正商量婚事時,金勇出事了。
那男的不但沒幫忙,還退婚了。
女兒婚事泡湯,兒子又出事,金鈴媽氣得一夜沒閤眼。
金鈴知道媽媽心裡難過,但她不想再提婚事,於是換了話題:“媽,別操心了,我已經聯絡了二哥,他過幾天就回來了。”
母女倆的談話就這麼不歡而散。
那天晚上,金鈴沒去蠶室幹活。
餘紫嫣也沒多問,照常過日子。
三河大隊表面上平靜了,但沒人知道,平靜下面暗潮洶湧。
以前跟著三領導的那些人,開始悄悄檢舉他。
有些人是想以此換得寬大處理,有些人則是想靠“大義滅親”
來謀取前程。
沒幾天工夫,關於檢舉三領導的材料就堆滿了整個抽屜。
證據確鑿,三領導的局面已難以扭轉。
大隊裡開始流傳訊息,說新任書記、大隊長和會計會從現有生產隊長裡選。
於是,這些生產隊長們都卯足了勁兒表現自己。
有的到處拉關係,有人送禮巴結。
這陣子,付副主任被他們煩得不行,索性跟著隊員一起去田裡插秧,暫時避開這些人。
很快到了週末,餘紫嫣曬好的窯坯已經乾透,只等著開窯了。
今天魏廷也會回來。
餘紫嫣一大早就起來,打算去公社買點五花肉和草魚。
她想做烤五花肉和烤魚,一來慶祝開窯,二來改善家人的伙食。
餘老二和錢老太正在田裡插秧,大家累得夠嗆。
她沒吃早飯就騎車出門,剛走了一半路,就遇到了魏廷。
餘紫嫣喊了一聲,揮了揮手。
魏廷停下腳步,看著她扶著腳踏車站在晨光中,身材挺拔,面板白淨,言談舉止愈發成熟。
他忽然覺得恍惚,彷彿昨天那個愛撒嬌、生氣時會咬他胳膊的小丫頭還在眼前,又像是前世的記憶。
餘紫嫣推著腳踏車走到他身旁:“你怎麼這麼早就到了?甜城雖然不算遠,但騎過去也得兩三個小時呢,難道你凌晨三四點就出發了?”
魏廷沒答話,反問道:“你一大早就騎車去哪兒?”
“去公社買肉,等你窯開好了,中午給你做好吃的。”
魏廷瞄了下時間:“這時候,供銷社的肉肯定賣光了,還是回去吧。”
平時肉就不多,農忙時更搶手。
餘紫嫣有點不甘心:“我還想買條草魚,再看看有沒有豆腐。”
於是兩人騎車去了公社,肉確實賣完了,連骨頭都沒剩下。
不過總算買到草魚和豆腐。
買完東西后,兩人返回。
路上剛好碰見餘老二和錢老太在田裡插秧。
餘老二領了七個工分的任務,錢老太六個,兩人在一塊稻田裡忙活。
魏廷把腳踏車交給餘紫嫣:“你幫我把車推回去,我幫小杰和錢婆婆插完秧就回來。”
他車後座上綁了個大包裹,裝著重要東西。
餘紫嫣還沒來得及問“你在這兒插秧了,誰燒窯”
,魏廷已經摘下手錶,捲起褲腿,直接下田了。
他把田埂邊的秧苗扔進田裡,抓起一把秧苗,倒退著插起來。
他那纖細有力的手臂熟練地把秧苗一簇簇插入鬆軟的泥土中,四排並列,眨眼間就退出三四米遠,簡直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插秧機。
嘿,這傢伙不但長得俊俏,做事還麻溜得很,再加上身板挺拔,看著真是舒服。
餘紫嫣盯著他瞧了好一陣子才依依不捨地走開。
回了家,她先處理好剛買的草魚,抹上鹽醃著,又把鍋刷乾淨燒開一壺水,弄了些桑葚醬加薄荷汁調了甜湯。
接著煮了幾個雞蛋,攤了幾塊薄餅,戴上草帽就往田裡趕。
這才一個多鐘頭,田裡的活兒就已經幹完一大半。
這魏廷幹活的速度真叫人咋舌,簡直像個小馬達似的。
餘紫嫣招呼大家停下來歇會兒,喝口水吃點東西,還順手把草帽扣在他腦袋上:“太陽越來越毒了,戴著擋一擋。
你本來就夠黑的,再曬可不行。”
魏廷扶正草帽,嘴角輕輕往上一揚,給了她一個淡淡的笑:“多謝。”
這一下,餘紫嫣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
魏廷這是在對我笑?
為什麼要對我笑呢?
要不是時代不對,她真覺得自己是被撩了。
而且,魏廷抿嘴笑的時候,嘴角兩邊居然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他平日裡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現在有了酒窩點綴,反差也太大了吧。
居然……還有點甜得讓人不自在?
餘紫嫣的心跳都快漏了一拍,趕緊扭過頭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覺得今天這太陽太猛了,把她的腦子都曬得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