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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主任指著一個小格子的東西問:\"這是什麼東西?\"鄭梅眼睛一亮,解釋道:\"這是讓蠶結繭用的。
餘紫嫣說蠶到了結繭的時候怕光,我們只要把蠶放在明亮的地方,旁邊掛上這個,蠶就會自己爬進格子裡吐絲結繭。
它還能拼裝呢,摘繭的時候只需要開啟兩邊的小機關,看,蠶繭就自動掉下來了。
\"她說著還做了個示範,領導們看了都連連讚歎。
那時候大家都是用稻草紮成草簇,把一條條蠶放上去,等結繭後再一個個摘下來,既耗時間又費力氣。
而這新方法至少能省下三分之二的活兒。
幾位領導聽後都誇讚想出這主意的人聰明。
鄭梅心裡其實不太服氣,下巴一揚,正要吹噓餘紫嫣其他的發明創造。
杜之秋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別太得意。
鄭梅心裡不爽,心想餘紫嫣這麼多好點子,為什麼便宜了趙全有他們。
杜之秋本來想說\"樹大招風\",但知道鄭梅可能聽不進去,就故意板著臉說:\"你就聽我的沒錯。
\"鄭梅雖然很生氣,但還是忍住了,把想說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趙全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裡暗自慶幸鄭梅沒多嘴。
要是她繼續說下去,他們之前的那些吹噓可就露餡了。
不過,鄭梅雖然閉嘴了,但並不意味著沒人會問。
一位領導好奇地問:\"餘紫嫣同志這麼厲害,能不能把她叫過來讓我們見見?順便把她的養蠶方法在整個縣裡推廣一下。
\"鄭梅攤開手,遺憾地說:\"恐怕不行,我們技術員今天去畜牧站領蠶種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那位領導有些失望,又問起他們的蠶有的大有的小,為什麼不統一。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林主任開口了:\"這個我知道。餘紫嫣在工作報告裡提過,說是採用了分批多次養蠶的方法,這樣既能分散工作強度,減輕養蠶員的壓力,也能更好地利用桑葉。\"
幾個領導開始議論起來,有人覺得分批多次養蠶的方法不錯,值得全縣推廣;也有人反對,覺得這種方法太投機取巧,還有點自私,明明可以集中養殖,幹嘛非要分開養?甚至有人開始對餘紫嫣進行人身攻擊。
雙方爭執不下,氣氛很僵。
林主任見狀,舉起手讓大家安靜,說:“都別吵了,今年交蠶的任務完了再看這個辦法行不行。
到時候要不要推廣再說。”
他說完,兩邊才停止爭吵。
接著,大家一起去了桑田轉了一圈,到了下午四點多,檢查結束。
準備送領導走的時候,發現趙民良還沒把拖拉機弄回來。
金勇和李福森留在村裡陪領導聊天,拖延時間。
趙全有讓青年隊長去接應趙民良,自己去找魏廷。
魏廷雖然人品不怎麼地,但修拖拉機的技術一流。
就算他不當拖拉機手了,別的隊伍還常找他幫忙修車。
趙全有找到魏廷時,他正給紅薯地施肥。
聽見趙全有讓他去修拖拉機,魏廷手裡的鋤頭都沒放下:“我現在不是拖拉機手了,這車不是我能隨便修的。
大隊長您還是找別人吧!金剛和李澤也會修。”
趙全有心裡明白,那倆人雖比自己不成器的兒子強點,但跟魏廷相比差遠了。
於是勸道:“魏廷,你這樣就不夠意思了。
你也是三河大隊的人,大家是一條心的,別因為個人情緒耽誤大事。
而且,今天來的領導是來看養蠶的,你不想因為拖拉機的事連累餘紫嫣吧?”
魏廷聽了這話,把鋤頭放下。
趙全有知道,只要餘紫嫣在他手下,魏廷就沒辦法太任性。
魏廷冷著臉伸出手:“讓我去修車也不是不行,但維修費不能少。
別的隊伍請我修一次車,收五塊錢外加二十個雞蛋。
咱們是一個隊的,雞蛋就不要了,五塊錢總得給吧。”
趙全有一點兒懵:“什麼意思?”
魏廷挑挑眉:“維修費,你沒聽懂?”
趙全有心裡暗罵:這傢伙簡直太貪了!但他又沒法不管領導那邊,只能硬著頭皮掏出五塊錢。
趙全有帶著魏廷到拖拉機旁,發現只有拖拉機和青年隊長在,趙民良卻不見了。
趙全有心裡清楚,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趙民良八成是修不好拖拉機的,等得無聊可能早就丟下拖拉機跑出去玩了。
現在要去找人的話,不知道得耽誤多久,於是乾脆自己動手砸開工具箱,讓魏廷直接修理。
這輛拖拉機對魏廷來說再熟悉不過了,他踩了踩油門,一聽聲音就知道問題在哪。
拖拉機被那三個草包搞得很糟糕,至少十幾處需要修。
魏廷只挑了最關鍵的兩處修了修,拖拉機很快就發動了。
還沒等拖拉機開出多遠,趙民良就回來了。
他一上車就把魏廷擠到一邊,埋怨趙全有來得太晚,自己等得不耐煩了。
趙全有氣得額頭青筋直跳,要不是親兒子,他都想一腳把他踹飛了。
拖拉機開回大隊後,裝上了兩撥領匯出發,一撥是公社的,另一撥是縣裡的。
先送公社的,再送縣裡的。
趙全有讓魏廷跟著一起,以防路上再出問題,魏廷可以隨時修理。
魏廷不太願意,因為修車加送人挺花錢的。
趙全有差點被氣炸了,這小子真是越來越過分,但事情已經這樣了,也只能答應,又給了魏廷兩塊錢。
魏廷本以為路上能碰見餘紫嫣,但一直沒見到。
不知是錯過了,還是她還在縣裡。
送完兩撥人後,魏廷讓趙民良繞道去一趟畜牧站,要是餘紫嫣還在縣裡,就用拖拉機順便送她們回家。
趙民良雖不樂意,還是開著拖拉機去了畜牧站。
到了畜牧站,魏廷進去找人,發現餘紫嫣兩個多小時前就領了蠶種回去了。
這麼說她們應該早到家了,難怪在路上沒遇到。
等他出來時,門口已經沒了趙民良和拖拉機的影子。
魏廷心裡覺得無奈,這趙民良居然把自己扔下跑了。
現在已經五點半,縣到公社的最後一班車已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