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嗤笑一聲,“那一天,宴會上不知天高地厚,硬生生把二爺跟徐氏的親事給攪黃了。現在,宴清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這有什麼不對?夏氏好歹也是大族,就是咱們家的下人也聽說了,都說這事辦得光明磊落。我們夏氏一脈的是非觀念,已經到了逆天的地步了嗎?”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猶如一道驚雷,讓李夫人和孫氏的臉色都是一變。
這話怎麼能亂說?夏家雖然是大族,但總不能與全天下對抗吧,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姜夫人和她的兒媳都嚇了一跳,高氏心裡卻是樂開了花,這可不是她瞎編的,而是顧家的主意。
李夫人勃然大怒,喝道:“四姑娘,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你竟敢汙衊我林家的長老!”
夏宴清垂下眼簾,又福一福,道:“我雖然在窮鄉僻壤長大,但也懂得什麼叫對錯。我不過是一時沒聽懂外祖母與大姑姑的心思,所以才來問問她,你又何苦這麼激動?”
李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心中卻是一聲嘆息。二房的這個小丫頭,才來了這麼久,就學會了這麼一副牙尖嘴利的樣子,而且還這麼有攻擊性。
這臭小子說的沒錯,京中那些說王夏兩家退婚的,大多都是誇讚夏宴清的寬宏大量,通情達理,心地善良。
但這樁婚事,是他父親夏大學士力排眾議,親自促成的。
那時候,很多人嘲笑她嫁給了大書生,現在又有很多人誇夏宴清懂事善良,也有很多人在暗中指責他,說他是個紈絝子弟,仗著自己是大族,還硬巴著一個暴發戶。
且不說老爺子的臉面,光是這臭小子的問題,她就不知道該如何應付老爺子和老太太的要求。
正如夏宴清所料,李夫人去找夏二房興師問罪,可不僅僅是想要讓姜氏和蘇宛如難堪那麼簡單。
呂老夫人或許覺得能借著這個機會,讓庶出子夫妻與夏宴清出醜,倒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不過李夫人這次過來,最大的原因還是想借著孝道壓制二房,將夏宴清永遠關在家中,等她另覓新歡,嫁給另一個丈夫後,她才會離開。
也唯有如此,她的婚事,才能將所有的笑柄,都降到最低。
王夏兩家的婚約,就是建立在一張婚約上。但大多數人都清楚,這是因為夏家給了他們很大的壓力,讓他們不得不妥協。
短短數月後,夏家千方百計想要將她許配給王氏的夏宴清,便主動離開了。
被自己的孫女扇了一巴掌,這種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夏大學士把夏珂和孫氏叫了回來,把他們罵了一頓,李夫人和孫氏也來了,兩人都有同樣的理由。從今以後,夏宴清再也不能出現在京城的人們面前,讓他們忘記夏家有這樣一位和平的妻子。
李夫人蹙眉看向江夫人,又看了看突然變得油嘴滑舌、一副天下無敵的夏宴清,心頭大怒。
作為夏家的後人,夏氏一脈想要在朝堂上維持一些勢力,就必須要做點什麼,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憑什麼夏老二一家的人,就能為所欲為?
姜夫人則是另一番感受,見自家閨女如此,心中甚是歡喜。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閨女不但能養家餬口,還能保護自己。
有了女兒的幫助,她又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呢?
“嫂子,楚青出生在偏遠的村子裡,心地簡單,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裡去。”
李夫人目光陰晴不定,一言不發。
現在,她再也不敢奢望自己能對夏宴清下狠手了。她只是想著有一天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讓老夫人給她一個交代。
二房的人會不會聽她的話,她也管不著。
孫氏當然明白自己此行的用意,李夫人被她這麼一問,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便打斷了她的話:“四兒,我聽說你已經找了一位老師,現在是個讀書人,很有見識。四小姐可曾讀書?”
姜媽媽:“……”哪有教自家閨女讀書的?什麼叫做博學多才?
夏瑞清興奮的道:“是呀是呀,二嬸說了,她讓你好好複習,免得耽誤她學習。要不要念一句詩詞給我們看看?要不你給我一副書法,讓我看看你的書法。”
楊氏臉色一變,說道:“六姐姐,你別開玩笑了,我剛上小學三個月,還談不上什麼學識。我娘可從來沒有這麼說,六妹一定是誤會了。”
夏瑞清露出驚訝的表情:“幹嘛?我這是在浪費時間嗎?我見二嬸一臉得意的模樣,還以為咱們府裡出了個人才。嘿嘿。”
夏宴清揚了揚眉道:“六姐姐居然不知道這些基本的東西?說起來,我回到這裡也有大半年了,以前在家裡的時候,三個姐姐都不會教我識字。一直到我出嫁回來,二哥給我找了一位好老師。也不知道六姐姐這幾個月來,是怎麼學習的?我倒要看看,我和你到底有多大的區別。”
夏瑞清學習成績一般,聽到夏宴清不僅指責他們沒有教會她識字,還將話題轉移到了她的頭上,臉色頓時一沉,反駁道:“我們從小就被矇在鼓裡,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怎麼可能還能記住那麼多。”
夏宴容看著自己的媽媽被打臉,心裡很不是滋味。此時看到夏瑞清被自己壓了一頭,她忍不住嗤笑一聲:“二嬸分明是讓我以學習為重,不能有絲毫耽擱。要不是四妹妹識字多,二嬸何必這麼認真?”
夏宴清沉吟片刻,厚著臉皮回答:“我覺得我學習不錯,我學習的時間不長,但《三字經》和《千字文》我都學會了,《詩經》裡的《國風》《小雅》也都學會了。”
她這句不客氣的話一說出來,顧家的主人和傭人們臉上的嘲諷之意更濃了。
這麼小的孩子,讀書三個多月,就能說出這樣的大話。哈哈,繼續吹牛,我倒要看看,等下你還能說什麼。
夏宴清接著說道:“詩詞歌賦自然談不上,書法自然也談不上,但我練習過的書法,卻是可以展示的。只是,若是我帶了一沓紙過來,三妹和三妹就會起疑心,覺得是不是席清的手筆。”
說完,她又對著心蓉說:“去取我平時的作業,還有紙筆。”
既然他們要看她的笑話,那麼,她就讓他們看看,一個文盲少女,三個月的學習成果。
哼哼,讓人大跌眼鏡!
跨越時空的穿越者,又豈是他們這種坐井觀天的人可以揣測的?
孫氏幾人本來還有些不屑,但聽她說得這麼認真,連向來沉穩的江夫人都沒有阻止,不禁有些好奇,她是不是真的學會了什麼。
可她才上了三個月的課,能用筆寫字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怎麼可能學會這麼多?
姜夫人注意到了孫氏等人的表情,心裡很是感動。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女兒到底有多厲害。
別說是他們,就連昨天看到自家閨女整理出來的作業和書本,她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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