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還緊張的攥著他的龍袍,生怕他一聽見太后的名字就把她給賣了。
“母后?”
皇帝輕笑一聲,語調平和,氣勢卻十分駭人。
“正好,孤親自帶她去正殿問安。”
話音未落,皇帝已經牽著小花的手,轉身離去。
這才剛踏上門前玉階,殿內便傳來一聲瓷盞迸裂的脆響。
皇帝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正巧周如海跌跌撞撞地而出。
“太后娘娘與中書令沈大人,有要事與陛下相議,懿旨說司寢女官且先回明光殿。”
小花猛地仰起臉,杏眼裡滿是錯愕。
卻見皇帝神色如常,“你先跟著福成回去。”
他聲音很輕,看著她三步兩回頭的與福成公公消失在宮門口。
才轉身漫不經心地踩過正殿一地的碎瓷,上前同怒氣衝衝的太后行禮。
“從何處冒出來的周姓小官!能坐實沈定的罪名?”
太后氣得渾身發抖,上回她自斷了俞程前那一臂,失了漕運的油水,才將沈定保住,眼下他竟又陷入十幾年前的舊案。
南宮凜目中謙遜,低聲答:“罪證確鑿,且背後有太傅撐腰,天下孺生激憤。”
\u0026quot;砰\u0026quot;地一聲,太后將翡翠佛珠砸在案上。
“眼下只能給崔遠洲洗清冤屈,官覆文淵閣大學士。不過.....”
皇帝頓了頓:
“沈定的禮部侍郎的位置,太傅今日當朝推薦了其門生鄭國,得到半數臣子的附議。”
“荒唐!”
太后的臉色鐵青。
“母后息怒。”
南宮凜垂首,適時開口:“崔遠洲素以清流著稱,為人中立,倒是無礙,就是鄭國……”
點到此處,他沒有再說下去,袖袍中手指玩味的摩挲著玉扳指,靜靜等著。
一旁的沈巖神色慌亂,他天天盯著晟王、太傅的動向,卻絲毫沒料到能在周景明這個無名之輩身上翻了船。
他來回踱了幾步,忽然開口:
“那就將禮部侍郎之位授予崔遠洲兼任,能堵住那些朝臣的嘴。”
南宮凜沒有說話,目光沉得像井,摸不透深淺。
“皇帝覺得?”太后問。
南宮凜微微抬首,
“兒臣覺得,國舅所言極是,既能全了朝廷體面,博得天下學子的支援,還避免太傅之勢入主禮部。”
太后目光沉沉,良久。
“那便暫時如此辦吧。”
南宮凜恭謹行禮告退,轉身剎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鋒芒,嘴角一揚。
“慢著。”
南宮凜腳下一頓,緩緩轉身。
“至於你那司寢,學規矩事小,你將人帶走,哀家可以不過問,但皇嗣事大。”
太后看向門口的宮女:“哀家聽聞司寢近日身子不方便,那便讓雙兒去服侍皇帝就寢。”
南宮凜面色沉靜,淡淡道:
“回稟母后,國師當眾占卜,言明兒臣需與神女同寢。這兩日確見好轉,若違逆天意——”
他話音微頓,忽然抬眸,
“只怕狂症復發事小,動搖百姓對國師卜算之信,事大。”
太后鳳眸微眯,半晌,她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
“皇帝思慮周全,倒是哀家多言了。”
說完她轉身離去,只餘珠簾輕晃。
門口那滿腔期待的雙兒,行李包袱都打包好了,皇帝卻不帶她走。
這會兒只能腮幫咬的緊緊地看著皇帝高大的背影,氣得直絞著手心的帕子,
她恨!
分明每一步都是為她鋪的,誰知臨門一腳,偏被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宮女截了胡!
太后要的從來都只是龍裔,自然不會為了一個是誰都行的司寢,與皇帝大動干戈。
除非……
她眼眸一眯,露出險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