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殺我。”
“孤為何要殺你?”
皇帝又問了一個問題,但依舊對答案沒有興趣的神色,只是靜靜看著她。
小花覺得,他或許就是想說點話緩解尷尬。
“陛.....陛下昨日說自己夢中殺人。”
小花說完又不自主湧出一股眼淚,皇帝的抬手輕輕緩緩給她擦去。
語氣淡淡道:“那你昨日不是說自己夢中親人。”
小花:“我沒說謊。”
皇帝:“孤說謊了。”
小花淚眼猛地一怔。
天下縱皆有誤,亦非君之過。
但面前的君王跟她說,他說謊了。
“所以你不必再哭了。”
皇帝修長的指節微動,輕輕將她臉頰上那縷被淚水浸溼的碎髮挑起。
指尖在觸及她耳際時頓了頓,最終又將那縷髮絲放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慢,明顯收斂了力道。
“孤不會殺你。”
“真的嗎?”
小花的聲音輕顫,淚珠還懸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嗯。”
他應得很輕,卻莫名讓人信服。
小花這才收住了眼淚,卻發現皇帝竟也眼角掛淚。
【他應該是有眼疾.....】
常年眼淚吧嚓的大暴君,讓小花忽然想到了吃太鹹的大狗狗,淚痕就這麼重。
【看來日後得叫御膳房給他做清淡點。】
兩人就那麼側臥著靜靜看著對方,也不知為什麼兩人怎麼會突然被綁在了一起。
四眼淚汪汪,沉默了良久。
直到窗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小花循聲望去,剛見琉璃窗上映出幾團模糊黑影。
正納悶什麼人如此大膽,還敢扒皇帝窗臺。
身側的皇帝忽然毫無徵兆地傾身,清冽的龍涎香撲面而來。
男人溫熱的手指託著她的下巴,將她的小臉板正。
小花回眸望著他的臉,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籠在身下。
他青筋凸起手臂撐在小花耳側,指節微微陷入錦褥之中。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皇帝靜靜看著身下的少女。
她如瀑的墨髮今日沒有盤起來,傾瀉而下灑在枕上。
那哭紅的眼瞼像是抹了胭脂,溼漉漉的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正怔怔望著他。
兩人的動作十分曖昧旖旎。
但小花卻沒在皇帝的眼中,看到絲毫情慾之色。
那本就無光的眼眸裡,此刻連燭火的倒影似乎都黯淡了。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小花想了想,猛然想到了一個詞。
淡淡的憂傷。
對。
從皇帝今夜同她說的第一句話,便帶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尤其他現在的眸光,令小花一下便想起被豢養在獸苑的小狼,明明厭惡生肉的血腥氣,卻被太監用鐵棍抵著咽喉逼它吞嚥。
那雙琥珀色的獸瞳裡,就盛著這般痛苦的無力感。
他好看的眸子就那麼凝著她,清雋的臉緩緩向她逼近,溫熱氣息相互交纏,高挺的鼻樑幾乎要與她的相觸。
他微微側頭,將臉埋進她的頸脖,炙熱的呼吸弄得她隱隱覺得有些癢。
“淚珠子收乾淨了?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