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凜緩步從長生殿走出,清俊的眉眼間盡是冷意。
殿外驟然安靜,眾人低著頭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皇帝目光掃過尹嬪和沈貴妃,微微癟了癟嘴,明顯帶著一絲不悅,反正他今日本就不高興。
他又看向一旁的魏統領——真是個矜矜業業的好侍衛統領。
一後宮煩人的女人,好不容易丟了兩個,還沒來得及高興,竟又給他找回來了!
呵呵。
皇帝一頭黑線。
魏統領察覺到皇帝的目光,
“陛下,可是有事喚微臣?”
皇帝額間青筋跳兩下。
“沒事,孤謝謝你。”
魏統領眸光驟亮,眼底泛起了潮意。
陛下定是念著他昨日獨攬引蜂花之鍋的情分。
“縱是刀山火海,受再大委屈,微臣亦甘為陛下承之。”
魏統領心中吶喊——為陛下背鍋無限光榮!!!
南宮凜嘴角朝一側抽了抽。
尹嬪正跪在地上哭,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當作沒聽見拂袖而去。
真是煩死了!!!
皇帝好像輕嘆了口氣,接著朝對被翠兒攔下的小花招了招手。
眾人見狀,知道皇帝這是要為尹嬪出頭懲治惡奴了。
皆是凝神屏氣。
小花亦是心虛的臉色煞白,縮著脖子,腳步沉重朝皇帝走去。
【這下真要完犢子了!】
尹嬪眼梢露出得意之色,總算讓她逮到了把柄,能置小花於死地了。
那她這一身傷痛,也都值得!
“陛下,此宮女昨夜口口聲聲說陛下正在龍泉沐浴,命臣妾去隔壁湯泉候駕——分明是假借聖諭、戲弄主子!這等狗膽包天的東西,眼裡哪還有半分陛下的威嚴!”
尹嬪趁熱打鐵,一頓輸出。
殿外眾人聞言,皆是大驚,小小宮女,的確是夠砍頭的大罪了。
小花也知犯了錯,磨磨蹭蹭行至皇帝面前,緊張得正要跪下認錯。
皇帝忽然伸手抬住了她的胳膊,小花心頭一顫。
【這就動手了?!】
皇帝本來早上就煩她,現在是求饒的機會都不給了!
畢竟是暴君啊!!!
不知為何,她都忘了這一茬了。
小花嚇得渾身一緊,趕緊閉上眼睛。
意料之外,皇帝的手碰到她的手臂時很輕,緩緩將她往前一帶。
小花踉蹌兩步,還未回神,便已站在了那道玄色身影之後。
她微微抬眼,入目是帝王修長的背影,微風吹動他的衣領,冷玉般的脖頸。
他站得筆直,肩背線條如松如竹,將刺目的日光盡數擋在身前,將小花照在一小片陰涼裡。
小花呼吸一滯,竟莫名感到一股安心。
皇帝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尹嬪身上,
“你可有證據?”
尹嬪面色詫然:“臣妾親眼所見,可以跟她當面對質,昨晚......”
皇帝忽然打斷她,語氣冷冽:“孤問你——”
他直視尹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可有證據,證明孤當時不在裡面?”
尹嬪瞬間僵住。
她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她總不能說,自己偷偷向宮女們打探過吧?
慌亂間,她環顧四周,想找長生殿的宮人作證,可一抬頭,卻發現所有宮女太監都低垂著頭,無人敢與她對視。
死一般的寂靜。
小花怔怔地望著皇帝的背影。
皇帝嘴角輕輕一勾,隨意道:“就是孤叫她去的。你可要與孤對質?”
【什麼情況?】
【到底什麼情況啊?!!】
【這皇帝是起猛了吧?】
小花兩眼瞪得溜溜圓,懵懵看著皇帝的背影。
尹嬪也懵了。
陛下昨夜真的在龍泉?
慌亂之間,她又指了指自己脖頸的紅疹。
“那臣妾這一身爛瘡!太醫院已查出臣妾昨日泡的湯池裡被人撒了硫磺!”
此時,忽聽人群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尹嬪猛地回頭,凌厲的目光在人群捕捉到周景明:“本宮說話,你笑什麼?!”
周景明忙收起笑意,弓著背從人群裡鑽出來,點頭哈腰:
“娘娘容稟,您昨日泡的可是宮女池。若真是宮女下藥,豈不是先害了自己?”
尹嬪臉色一僵,正不知如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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